青檐映綠桑田自春

，天剛蒙蒙亮，蘇瑾禾便醒了。窗外寒氣逼人，她披衣起身，見王伯已經在院子里忙活，正用找來的幾根木棍修補那扇破舊的院門。“王伯，早啊。” 蘇瑾禾走過去，幫著遞了根繩子。“姑娘也早。” 王伯接過繩子，熟練地將木棍綁牢，“這院門再不修，怕是擋不住野狗野貓。”，目光掃過院子：“今天咱們先把家里徹底清點一遍，看看有哪些能用的東西，再盤算盤算后續的開銷。”，便開始了清點。正屋除了那張木床和缺腿的八仙桌，就只有一個破舊的衣柜，里面空蕩蕩的，只有幾件早已朽壞的舊衣物。西廂房屋頂破損嚴重，漏下的雨水把地面泡得泥濘，墻角堆著一些廢棄的農具，有一把銹跡斑斑的鋤頭，一把斷了柄的鐮刀，還有一個破損的竹筐。“這些農具看著都不能用了。” 王伯拿起那把鋤頭，掂量了一下，“鋤頭刃都銹鈍了，鐮刀斷了柄，竹筐也漏了底，想修都難。”，仔細看了看：“鋤頭除銹打磨一下，或許還能用。鐮刀的柄，找根結實的木頭換上就行。竹筐漏了，我可以學著編個新的。” 她自小跟著母親學過一些女紅和編織，編個竹筐應該不難。：“姑娘還會編竹筐？”
“略懂皮毛，試試便知。” 蘇瑾禾笑了笑，將農具搬到院子里曬太陽，“先把這些東西晾一晾，去除潮氣，后續再慢慢修補。”

東廂房相對完好一些，沒有漏雨，里面堆著一些干枯的稻草和幾塊破舊的木板。蘇瑾禾眼睛一亮：“這些稻草可以墊床，也能用來保暖。木板或許能用來修補桌椅。”

兩人將東廂房的稻草和木板搬到正屋，又仔細檢查了屋頂和墻壁。正屋的屋頂還算穩固，只是有幾處瓦片松動，需要重新鋪好。墻壁有幾處裂縫，用泥土填補一下便能擋風。

“修補屋頂和墻壁，需要買些瓦片和泥土。” 王伯盤算著，“瓦片一文錢一片，大概需要二三十片。泥土倒不用買，村外就有，只是得費力去挖。”

蘇瑾禾記下這些，又拿出帶來的碎銀和銅錢，仔細數了數：“碎銀有二兩，銅錢有三十五文。二兩碎銀能換二百文銅錢，總共二百三十五文。”

“這點錢可真不禁花。” 王伯皺起眉頭，“買瓦片要二三十文，買木頭做鐮刀柄要十幾文，買種子要幾十文，再加上日常買米買鹽的開銷，怕是撐不了一個月。”

蘇瑾禾心中也清楚，眼下最緊缺的就是糧食。昨天清點的那袋糙米，已經所剩無幾。她沉吟道：“糧食不能全靠買，咱們得盡快開墾土地，種些速生的蔬菜，比如菠菜、小白菜，二十幾天就能收獲，能解燃眉之急。”

“可開墾土地需要農具，咱們現在只有這幾把破舊的，就算修補好了，也未必好用。” 王伯說道，“要不，咱們去鎮上買一套新的？”

“不行。” 蘇瑾禾立刻否決，“一套新的鋤頭、鐮刀、犁耙，至少要一百多文，太費錢了。咱們還是先把舊的修補好，湊合用著，等日后有了收成，再做打算。”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張婆婆挎著竹籃又來了，身后還跟著一個中年婦人，穿著青布衣裙，面色和善。

“瑾禾姑娘，我給你帶了個幫手來。” 張婆婆笑著走進來，指了指身邊的婦人，“這是我兒媳婦，李氏。她手腳麻利，會修補房屋，也懂些農活，讓她來幫你搭把手。”

李氏連忙上前見禮：“姑娘好，張婆婆說你剛回來，家里缺人幫忙，我便過來看看，能做些什么。”

蘇瑾禾連忙道謝：“多謝張婆婆，多謝李嫂子，勞煩你們了。”

“客氣什么？鄰里之間本該互相幫襯。” 張婆婆說道，“我看你這屋頂有些松動，墻壁也有裂縫，讓李氏幫你修補，她男人就是做泥瓦匠的，她耳濡目染，手藝不錯。”

李氏也不含糊，放下手里的東西，便開始查看屋頂和墻壁：“姑娘，屋頂的瓦片只是松動了些，重新鋪好就行。墻壁的裂縫不大，和點泥土填補一下，再抹平整就好了。”

“那就勞煩李嫂子了。” 蘇瑾禾說道，“瓦片我們還沒買，等下我讓王伯去鎮上買些回來。”

“不用跑那么遠。” 張婆婆說道，“我家還有些上次蓋房剩下的瓦片，大概有二三十片，你先拿去用，不用給錢。”

蘇瑾禾心中感激：“張婆婆，這怎么好意思？您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放著也是浪費。” 張婆婆擺了擺手，“李氏，你先回家把瓦片搬過來，再和點泥土，今天把屋頂和墻壁修補好，免得日后下雨漏水。”

李氏應了聲，轉身便走了。張婆婆看著院子里的破舊農具，又說道：“你這些農具看著都不能用了，我家有一把多余的鋤頭和鐮刀，你先拿去用，等你日后有了錢，再買新的也不遲。”

“張婆婆，您這樣幫我，我真不知道該怎么報答您。” 蘇瑾禾眼眶有些發熱，自從家道中落，她見多了人情冷暖，如今在這陌生的地方，卻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報答什么？” 張婆婆笑道，“你祖父當年對我家有恩，如今你落難了，我幫你是應該的。再說，你一個姑娘家，獨自支撐這么一個家，不容易。”

說話間，李氏搬著瓦片回來了，后面還跟著一個年輕后生，是她的兒子張石頭。張石頭力氣大，很快便把瓦片搬到了屋頂，李氏則開始和泥土，準備修補墻壁。王伯也上前幫忙，遞工具、搬東西，院子里頓時熱鬧起來。

蘇瑾禾沒有閑著，她拿出父親留下的農桑書，仔細翻閱起來，尋找適合早春種植的蔬菜種子。書中記載，菠菜、小白菜、蘿卜等蔬菜，耐寒性強，生長周期短，非常適合現在種植。

“張婆婆，您知道鎮上哪里有賣蔬菜種子的嗎？” 蘇瑾禾問道。

“鎮上的雜貨鋪就有。” 張婆婆說道，“不過種類不多，也可能不太新鮮。如果你想要好的種子，我家有一些去年留下的菠菜種和白菜種，你先拿去種，等收成了，再留種便是。”

“真的嗎？那太好了！” 蘇瑾禾喜出望外，“張婆婆，您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都是些小事。” 張婆婆說道，“等下我讓石頭回家給你拿過來。你打算開墾哪片地？”

“我想開墾宅子后面和東邊的那片坡地。” 蘇瑾禾說道，“張婆婆，您說那片土地怎么樣？”

“那片土地不錯，土層深厚，也還算肥沃。” 張婆婆說道，“就是多年沒耕種，雜草太多，得好好翻整一遍。而且那片地離水源有點遠，澆水不太方便，你得想辦法引水上坡。”

“我打算先去看看那口老井，如果能出水，就用木桶挑水澆地。” 蘇瑾禾說道，“如果老井不出水，再想別的辦法。”

“那口老井已經很多年沒人用了，說不定已經干涸了。” 張婆婆說道，“不過你可以去看看，萬一還有水呢？”

正說著，張石頭拿著種子回來了，還有一把鋤頭和一把鐮刀。他把東西遞給蘇瑾禾：“蘇姑娘，這是我娘讓我給你帶來的種子和農具，你看看能用嗎？”

蘇瑾禾接過鋤頭和鐮刀，都是八成新的，比家里的破舊農具好用多了。種子也很飽滿，看起來很新鮮。她連忙道謝：“謝謝石頭兄弟，這些東西我正好能用。”

“不用謝，蘇姑娘。” 張石頭有些靦腆，撓了撓頭，“我娘讓我幫你開墾土地，等修補好房屋，我就跟你去看看那片地。”

“那就勞煩石頭兄弟了。” 蘇瑾禾說道。

中午時分，屋頂和墻壁都修補好了，院子里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張婆婆留蘇瑾禾和王伯在家吃飯，蘇瑾禾推辭不過，便答應了。張婆婆家的飯菜很簡單，一碗玉米粥，一碟咸菜，還有幾個白面饅頭，卻是蘇瑾禾多日來吃得最豐盛的一頓。

飯后，張石頭便跟著蘇瑾禾去查看那片荒地。荒地果然如張婆婆所說，雜草叢生，密密麻麻，幾乎看不到土壤。蘇瑾禾皺了皺眉，這么多雜草，想要開墾出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蘇姑娘，這草也太多了，得先把草除了才能翻地。” 張石頭說道。

“是啊。” 蘇瑾禾說道，“咱們先把雜草割掉，再用鋤頭翻整土地，爭取盡快種上蔬菜。”

“那我明天就來幫你除草。” 張石頭說道，“我力氣大，很快就能把這些草割完。”

蘇瑾禾連忙道謝：“石頭兄弟，真是太麻煩你了。等我種出蔬菜，一定先給你家送些過去。”

“不用不用。” 張石頭連忙擺手，“我娘說了，鄰里之間互相幫襯是應該的，不用這么客氣。”

回到家，王伯看著買回來的瓦片和修補好的房屋，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姑娘，現在房子修好了，農具和種子也有了，咱們總算能安穩下來了。”

蘇瑾禾點點頭，看著窗外漸漸西斜的太陽，眼中充滿了希望：“是啊，安穩下來了。接下來，就是好好種田，把日子過好。”

她走到院子里，拿起那把嶄新的鋤頭，試了試重量，心中充滿了力量。她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會有很多困難，但只要有這雙手，有這片土地，有鄰里的幫襯，她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難，讓這破敗的宅院，重新煥發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