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嫡母病入膏肓那日，整個趙府亂成了一鍋粥。
她躺在床上，面色發黑，大把大把地掉著頭發，曾經艷冠京城的美人，如今形容枯槁，宛如惡鬼。
嫡姐趙青鸞哭得死去活來，跪在我父親面前，求他遍請天下名醫。
父親煩躁地踱步，看著這個被嫡母一手養廢、除了哭什么都不會的女兒，臉上第一次露出嫌惡的神色。
就在這時，我，趙府最不起眼的庶女趙夕月，緩緩走了進來。
身后，跟著府上最好的大夫，以及……一名穿著官服、神情嚴肅的中年男人。
我屈膝行禮，聲音平靜無波，像一潭沉了十五年的死水。
“父親，母親病重，女兒心急如焚，特意為母親請來了杏林堂的圣手張大夫。”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嫡姐慘白的臉，最終落在我那位病榻上的嫡母身上，微微一笑。
“順便，也為母親請來了一位官爺。畢竟，張大夫說，母親這病，不像是病，倒像是中了多年的水銀之毒。女兒想著，這可是謀害主母的大罪，總得知會官府一聲，好好查查，是誰如此大膽，敢在咱們趙府下此毒手。”
1.
我的話音剛落，滿室死寂。
嫡姐趙青鸞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第一天認識我。
而我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嫡母，更是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我，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你……你……”
她指著我，手指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我迎上她的目光，臉上的笑容不變，溫順又孝順。
“母親，您別急。官爺在此，定會為您查個水落石出。”
父親趙宗正的臉色變了又變，他久經官場，瞬間就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家丑不可外揚，尤其這種牽扯到后宅陰私的毒殺案。
他厲聲呵斥我：“胡鬧！夕月，這里沒你的事，帶官爺下去！”
“父親。”
我站直了身體，十五年來，第一次沒有在他盛怒的目光下退縮，“女兒也是為了趙府的名聲。若不報官，便是私下處置。可若下毒之人就在府中，日后難保不會再害旁人。到時，丟的可是整個趙府的臉面。”
那位官爺姓李，是京兆府的老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