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蘇念是被一股苦澀的藥味熏醒的。
她費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頂青灰色的帳子，粗麻布料，邊角磨得起了毛邊。空氣里彌漫著潮濕的霉味，混著藥湯的苦，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
這是哪兒？
她動了動手指，觸感是粗糙的棉被，被面打著補丁，針腳歪歪扭扭。
不對。她租的那間公寓雖然小，但宜家的被子柔軟蓬松，絕不是這種觸感。
“師妹醒了？”
一道清潤的男聲從身側傳來，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蘇念轉過頭，看見了此生見過的最好看的一張臉。
男人約莫二十出頭，一襲月白長衫，墨發半束，眉眼溫潤如玉，周身籠著一層淡淡的柔和光暈——是真的光暈，細碎如月華，看得蘇念瞳孔一縮。
他端著青瓷藥碗，碗沿還冒著熱氣，正微微傾身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在看什么珍寶。
“可算是醒了，”他輕聲道，“師兄擔心了一夜。”
師兄。
師妹。
蘇念腦子里轟的一聲，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來——
她叫蘇念，二十一歲，社畜，加班猝死。
她死前看的最后一本書，是同事推薦的一本修仙爽文，叫什么《滄瀾仙途》，男主角叫殷長庚，劍道天才，清冷出塵，對死去的白月光念念不忘，后來遇到了一個長相酷似白月光的師妹——
那個師妹沒有名字。
從頭到尾，作者只叫她“師妹”。
師妹被殷長庚帶在身邊，當作白月光的替身，殷長庚對她溫柔備至，噓寒問暖，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動了真情。直到白月光歸來，師妹才明白自己從頭到尾只是個影子。
她哭著問殷長庚：“師兄，這些年你對我，可有過一分真心？”
殷長庚沉默了很久，說：“你像她。”
后來白月光要殺她，殷長庚沒有阻攔。后來魔族入侵，師妹被推出去擋刀，殷長庚沒有回頭。
她死的時候，作者只用了一句話概括——
“師妹被魔族挫骨揚灰，魂飛魄散。”
連名字都沒有。
蘇念看著眼前這張溫潤如玉的臉，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脊椎骨竄上來，直沖天靈蓋。
殷長庚。
這就是那個把她當替身、用完就扔、眼睜睜看著她被挫骨揚灰的狗男人。
“師妹？”殷長庚見她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