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來是因為我不哭不鬧，不給她添麻煩，不讓她操心。
原來她給我的，是一種懲罰。
從那天起，我不再期待了。
我更加努力地學(xué)習(xí)，更加拼命地考高分。我想，既然我什么都自己搞定，那我就徹底搞定給你們看。我要考最好的高中，考最好的大學(xué)，然后走得遠(yuǎn)遠(yuǎn)的，再也不回來。
初三那年，我考上了縣里的重點高中。錄取通知書寄到家里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收衣服。郵遞員騎著自行車過來，喊我的名字，讓我簽字。我把那張薄薄的紙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晚上媽媽回來，我把通知書給她看。她掃了一眼，說：“多少錢學(xué)費？”
我說：“八百。”
她說：“這么貴。”
我說：“我可以申請助學(xué)金。”
她說：“那你自己去問問。”
我問了，申請了，拿到了。開學(xué)那天，我自己背著鋪蓋卷，坐了兩個小時的汽車去縣城。媽媽沒有送我，她說弟弟要上補習(xí)班，走不開。
高中三年，我很少回家。放假的時候，我在學(xué)校圖書館打工，或者去學(xué)校附近的小飯館端盤子。我給自己掙生活費，給自己買復(fù)習(xí)資料，給自己安排一切。我像一個沒有家的人，也像一個不需要家的人。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學(xué)。錄取通知書寄到學(xué)校，我自己簽收的。我沒有告訴家里。暑假的時候我在縣城找了份家教，一直做到開學(xué)。然后我背著那個三年前背來的鋪蓋卷，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車。
大學(xué)四年，我沒有回過家。春節(jié)的時候，學(xué)校食堂關(guān)門，我就去超市買一堆泡面，在宿舍里窩著。大年三十的晚上，我一個人站在陽臺上，看著遠(yuǎn)處居民樓里亮著的燈，聽著隱隱約約傳來的鞭炮聲。我給我爸打了個電話，說新年快樂。他說你在那邊好好的。我說好。掛了電話，我在陽臺上站了很久，直到手腳都凍僵了。
我沒有給媽媽打電話，她也沒有給我打過。
畢業(yè)那年，我在省城找到了一份工作。簽合同那天，我給家里打了個電話，是我爸接的。我說我找到工作了。他說好。我說以后可能很少回去了。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自己拿主意。”
我說：“媽呢？”
他說：“在廚房。”
我說：“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