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借我打個電話。”
她聲音很柔，臉色卻白得發(fā)青，眼角不停滴水，衣領卻是干的。
守則第4條在腦子里閃過。
“我沒有。”林徹說。
女人盯著他：“你手里拿的，不是手機嗎？”
林徹把手機扣在腿上：“壞了，開不了機。”
女人慢慢轉(zhuǎn)回去。可窗玻璃倒影里，她沒轉(zhuǎn)回去，仍在盯著他。
“下一站，梧桐路。”
報站響起，司機卻不停站，直接掠過空站臺。
第二站、第三站……每次報站后，窗外都會短暫出現(xiàn)正常城市輪廓，緊接著被灰白霧氣抹掉，像錄像被剪了中段。
第七站，燈突然滅了。
整車只剩儀表盤暗紅。車窗像鏡子，映出林徹慘白的臉。
守則第5條：不要照鏡子。
他立即低頭，把額頭抵在前排椅背，閉眼屏息。
黑暗里，后排傳來“吱——吱——”的腳步摩擦聲。
一步。兩步。三步。
停在他身旁。
冰冷氣息貼住他后頸。
“你看見我了嗎？”
是校服女生的聲音，貼在耳膜上。
林徹牙關發(fā)抖，一聲不吭。
十秒后燈亮，旁邊沒人，地上卻多了一灘水，正沿過道慢慢往前爬，像活物。
“下一站，十二站。”
林徹緊繃到極點，幾乎把守則每個字都刻進腦子。
下一秒，機械女音變調(diào)：
“下一站——第13站。”
車廂里所有“乘客”同時轉(zhuǎn)頭看他。
戴耳機男人摘下耳機，耳孔是兩個黑洞；抱傘女人撐開傘，傘內(nèi)寫滿“回頭”；最后一排的女生掀開頭發(fā)，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裂到耳根的嘴。
林徹猛地捂住耳朵，低頭開始數(shù)。
一、二、三……
笑聲、哭聲、拍窗聲、重疊人聲一起灌進來：
“林徹，回頭。”
“林徹，**在這兒。”
“林徹，外賣超時了。”
數(shù)到五十時，甚至出現(xiàn)了已故父親的聲音：
“阿徹，別怕，回頭看爸一眼。”
林徹眼眶一熱，險些崩潰。他狠咬舌尖，血腥味炸開，硬把沖動壓下去。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急剎車。
“終點站到了。請下車。”
一切恢復平靜，像剛才不存在。
車門外是一條狹窄長巷，銹牌寫著“無名”。林徹起身下車，經(jīng)過投幣箱時，發(fā)現(xiàn)守則底部多了一行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