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涅槃
冰冷，刺骨的冰冷。
然后是撕裂般的劇痛從西肢百骸傳來，仿佛每一寸骨頭都被碾碎。
沈如焰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不是預想中的陰曹地府，而是模糊晃動的血色光影。
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氣息爭先恐后地鉆入鼻腔，嗆得她幾欲作嘔。
耳邊是嘈雜的、來自遙遠記憶里的聲音——“小姐！
小姐你撐住啊！
馬車、馬車掉下山崖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稚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一只手正顫抖著試圖擦去她額角的血跡。
金釧？
沈如焰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不是己經死了嗎？
死在那個大雪紛飛的冬日，死在她那“好妹妹”沈月瑤和“好未婚夫”李承澤的聯手算計下。
她記得清清楚楚，冰冷的毒酒入喉，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沈月瑤穿著本該屬于她的皇后鳳袍，巧笑倩兮地站在她面前，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惡毒的話：“姐姐，你安心去吧。
顧長風那個蠢貨，為了替你求情，己經在午門外被萬箭穿心了……哦對了，你那個早死的娘，也是我娘親手送走的呢。
你占了這么多年嫡女的位置，也該還回來了。”
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業火，瞬間焚遍她的全身！
顧長風……那個沉默寡言，卻始終在她身后，最后為她而死的男人！
母親……原來并非病故，而是遭人毒手！
而她，沈如焰，堂堂鎮北侯府嫡女，前世竟像個**、傻子，被繼母柳氏和庶妹沈月瑤玩弄于股掌之間，親手將疼愛自己的父親推遠，將虎狼當作親人，最后落得個身敗名裂、含恨而終的下場！
劇烈的恨意刺激下，視線終于變得清晰。
她正躺在一輛傾覆的馬車里，車廂破裂，露出外面陰沉的天色和陡峭的山崖。
身邊，十西五歲的小丫鬟金釧滿臉是血和淚，正拼命想把她從變形的車廂里拖出去。
是了，這是永昌十八年，她十五歲那年，隨父親從邊關返京途中，遭遇“意外”跌落山崖的那次！
前世，她雖僥幸活命，卻摔斷了腿，額角也留下了難以消除的疤痕，從此性情大變，自卑陰郁，更是被沈月瑤襯得黯淡無光，也為日后種種埋下了禍根。
原來，這不是意外，從一開始就是柳氏和沈月瑤的毒計！
“小姐，你醒了！
太好了！
你別怕，奴婢這就救你出去！”
金釧見她睜眼，驚喜交加，更加用力。
沈如焰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氣血和恨意。
不，她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
老天爺既然讓她回來了，回到了悲劇尚未完全發生的五年前，她就要那些人，血債血償！
她嘗試動了動身體，除了劇烈的疼痛和些許擦傷扭傷，骨頭似乎并無大礙。
前世的記憶和瀕死的絕望，似乎賦予了她一種超乎尋常的求生意志和力量。
“金釧，別慌。”
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我沒事，你自己小心，我們一起出去。”
她抓住車廂邊緣，借著金釧的力，一點點從廢墟中掙扎出來。
冰冷的山風吹在她染血的臉頰上，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真實得讓她想哭。
她真的回來了。
站在傾斜的馬車旁，沈如焰看著山下模糊的官道，眼中再無半分前世的驚慌與無助，只剩下冰冷的火焰在燃燒。
柳姨娘，沈月瑤，李承澤……還有那些所有負她、害她、傷她之人，你們等著。
我沈如焰，從地獄爬回來了。
這一世，我定要你們付出千倍百倍的代價！
“小姐，你的額頭還在流血……” 金釧帶著哭腔，撕下自己的衣擺，想為她包扎。
沈如焰抬手阻止了她。
她摸了摸額角那道**辣的傷口，指尖沾染上溫熱的鮮血。
這道疤，前世讓她自卑了一輩子，這一世，就讓它作為復仇開始的印記吧！
“無妨，死不了。”
她聲音低沉，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環境，“護衛呢？
其他人怎么樣了？”
金釧哽咽道：“馬車掉下來的時候，好多護衛都……都摔死了，王嬤嬤為了護著我們也……小姐，現在怎么辦啊？
天快黑了，這荒山野嶺的……”正說著，山坡上方傳來了隱約的人聲和腳步聲。
“快！
小姐的馬車是從這邊掉下去的！”
“二小姐別急，大小姐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一個嬌柔婉轉，帶著急切擔憂的女聲傳來：“姐姐！
姐姐你在哪里？
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這個聲音，沈如焰刻骨銘心——沈月瑤！
她來了。
來看她沈如焰死了沒有？
還是來看她狼狽不堪、容顏盡毀的模樣？
沈如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她迅速壓低聲音對金釧道：“聽著，金釧，待會兒無論誰問起，都說我撞到了頭，渾渾噩噩，記不清事情。
還有，我腿傷很重，動彈不得，明白嗎？”
金釧雖不解，但對小姐的命令向來遵從，立刻點頭：“是，小姐，奴婢記住了。”
沈如焰說完，身子一軟，重新靠坐在破碎的車輪旁，閉上雙眼，做出一副虛弱昏迷、奄奄一息的模樣。
只是那垂在身側、沾滿泥土和血跡的手，悄然握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疼痛讓她保持清醒，仇恨讓她力量倍增。
好戲，就要開場了。
腳步聲漸近，火把的光芒驅散了部分昏暗。
沈月瑤在一眾丫鬟婆子的簇擁下，出現在山坡上。
她穿著精致的藕荷色襦裙，披著雪白的狐裘，在這慘烈的事故現場，顯得格格不入的干凈與嬌弱。
她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殘骸邊，渾身血跡、狼狽不堪的沈如焰，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和狠毒，隨即被更濃的“擔憂”和“驚慌”覆蓋。
“姐姐！”
她驚呼一聲，提著裙子快步奔下來，撲到沈如焰身邊，聲音帶著哭腔，“姐姐你怎么樣？
你別嚇瑤兒啊！”
她伸手想去碰沈如焰額角的傷，卻被沈如焰“恰好”微弱地偏頭避開。
沈如焰緩緩“蘇醒”，睜開迷茫的雙眼，看著眼前這張楚楚動人的臉，心底的殺意幾乎要壓制不住。
就是這張臉，騙了她一輩子，害死了所有愛她的人！
“姐、姐姐？”
沈如焰聲音虛弱，帶著“困惑”，“我……這是怎么了？
頭好痛……腿……我的腿動不了了……”她適時地流露出驚恐和痛苦，演技比之前世的沈月瑤，毫不遜色。
沈月瑤看著她額角猙獰的傷口和滿身狼狽，尤其是聽到她說“腿動不了”時，心中更是快意。
成了！
這蠢女人就算不死，也毀了容、殘了廢，以后還拿什么跟她爭？
“姐姐別怕，只是馬車出了意外。”
沈月瑤握住她冰冷的手，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父親己經派人下來尋我們了，馬上就能得救。
你傷得重，千萬別亂動。”
她抬頭對身后的婆子吩咐：“快！
小心把大小姐抬上去，千萬不能顛簸了姐姐的‘傷腿’！”
她特意加重了“傷腿”兩個字。
沈如焰順從地任由她們擺布，閉上眼睛，掩去眸底深處那足以焚盡一切的鳳火。
沈月瑤，這才只是開始。
你，和你背后所有的人，準備好迎接我的復仇了嗎？
鳳唳九霄，火燃八荒。
這一世，我沈如焰，要這萬里江山如畫，也要你們……血債血償！
然后是撕裂般的劇痛從西肢百骸傳來，仿佛每一寸骨頭都被碾碎。
沈如焰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不是預想中的陰曹地府，而是模糊晃動的血色光影。
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氣息爭先恐后地鉆入鼻腔，嗆得她幾欲作嘔。
耳邊是嘈雜的、來自遙遠記憶里的聲音——“小姐！
小姐你撐住啊！
馬車、馬車掉下山崖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稚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一只手正顫抖著試圖擦去她額角的血跡。
金釧？
沈如焰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不是己經死了嗎？
死在那個大雪紛飛的冬日，死在她那“好妹妹”沈月瑤和“好未婚夫”李承澤的聯手算計下。
她記得清清楚楚，冰冷的毒酒入喉，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沈月瑤穿著本該屬于她的皇后鳳袍，巧笑倩兮地站在她面前，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惡毒的話：“姐姐，你安心去吧。
顧長風那個蠢貨，為了替你求情，己經在午門外被萬箭穿心了……哦對了，你那個早死的娘，也是我娘親手送走的呢。
你占了這么多年嫡女的位置，也該還回來了。”
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業火，瞬間焚遍她的全身！
顧長風……那個沉默寡言，卻始終在她身后，最后為她而死的男人！
母親……原來并非病故，而是遭人毒手！
而她，沈如焰，堂堂鎮北侯府嫡女，前世竟像個**、傻子，被繼母柳氏和庶妹沈月瑤玩弄于股掌之間，親手將疼愛自己的父親推遠，將虎狼當作親人，最后落得個身敗名裂、含恨而終的下場！
劇烈的恨意刺激下，視線終于變得清晰。
她正躺在一輛傾覆的馬車里，車廂破裂，露出外面陰沉的天色和陡峭的山崖。
身邊，十西五歲的小丫鬟金釧滿臉是血和淚，正拼命想把她從變形的車廂里拖出去。
是了，這是永昌十八年，她十五歲那年，隨父親從邊關返京途中，遭遇“意外”跌落山崖的那次！
前世，她雖僥幸活命，卻摔斷了腿，額角也留下了難以消除的疤痕，從此性情大變，自卑陰郁，更是被沈月瑤襯得黯淡無光，也為日后種種埋下了禍根。
原來，這不是意外，從一開始就是柳氏和沈月瑤的毒計！
“小姐，你醒了！
太好了！
你別怕，奴婢這就救你出去！”
金釧見她睜眼，驚喜交加，更加用力。
沈如焰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氣血和恨意。
不，她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
老天爺既然讓她回來了，回到了悲劇尚未完全發生的五年前，她就要那些人，血債血償！
她嘗試動了動身體，除了劇烈的疼痛和些許擦傷扭傷，骨頭似乎并無大礙。
前世的記憶和瀕死的絕望，似乎賦予了她一種超乎尋常的求生意志和力量。
“金釧，別慌。”
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我沒事，你自己小心，我們一起出去。”
她抓住車廂邊緣，借著金釧的力，一點點從廢墟中掙扎出來。
冰冷的山風吹在她染血的臉頰上，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真實得讓她想哭。
她真的回來了。
站在傾斜的馬車旁，沈如焰看著山下模糊的官道，眼中再無半分前世的驚慌與無助，只剩下冰冷的火焰在燃燒。
柳姨娘，沈月瑤，李承澤……還有那些所有負她、害她、傷她之人，你們等著。
我沈如焰，從地獄爬回來了。
這一世，我定要你們付出千倍百倍的代價！
“小姐，你的額頭還在流血……” 金釧帶著哭腔，撕下自己的衣擺，想為她包扎。
沈如焰抬手阻止了她。
她摸了摸額角那道**辣的傷口，指尖沾染上溫熱的鮮血。
這道疤，前世讓她自卑了一輩子，這一世，就讓它作為復仇開始的印記吧！
“無妨，死不了。”
她聲音低沉，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環境，“護衛呢？
其他人怎么樣了？”
金釧哽咽道：“馬車掉下來的時候，好多護衛都……都摔死了，王嬤嬤為了護著我們也……小姐，現在怎么辦啊？
天快黑了，這荒山野嶺的……”正說著，山坡上方傳來了隱約的人聲和腳步聲。
“快！
小姐的馬車是從這邊掉下去的！”
“二小姐別急，大小姐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一個嬌柔婉轉，帶著急切擔憂的女聲傳來：“姐姐！
姐姐你在哪里？
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這個聲音，沈如焰刻骨銘心——沈月瑤！
她來了。
來看她沈如焰死了沒有？
還是來看她狼狽不堪、容顏盡毀的模樣？
沈如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她迅速壓低聲音對金釧道：“聽著，金釧，待會兒無論誰問起，都說我撞到了頭，渾渾噩噩，記不清事情。
還有，我腿傷很重，動彈不得，明白嗎？”
金釧雖不解，但對小姐的命令向來遵從，立刻點頭：“是，小姐，奴婢記住了。”
沈如焰說完，身子一軟，重新靠坐在破碎的車輪旁，閉上雙眼，做出一副虛弱昏迷、奄奄一息的模樣。
只是那垂在身側、沾滿泥土和血跡的手，悄然握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疼痛讓她保持清醒，仇恨讓她力量倍增。
好戲，就要開場了。
腳步聲漸近，火把的光芒驅散了部分昏暗。
沈月瑤在一眾丫鬟婆子的簇擁下，出現在山坡上。
她穿著精致的藕荷色襦裙，披著雪白的狐裘，在這慘烈的事故現場，顯得格格不入的干凈與嬌弱。
她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殘骸邊，渾身血跡、狼狽不堪的沈如焰，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和狠毒，隨即被更濃的“擔憂”和“驚慌”覆蓋。
“姐姐！”
她驚呼一聲，提著裙子快步奔下來，撲到沈如焰身邊，聲音帶著哭腔，“姐姐你怎么樣？
你別嚇瑤兒啊！”
她伸手想去碰沈如焰額角的傷，卻被沈如焰“恰好”微弱地偏頭避開。
沈如焰緩緩“蘇醒”，睜開迷茫的雙眼，看著眼前這張楚楚動人的臉，心底的殺意幾乎要壓制不住。
就是這張臉，騙了她一輩子，害死了所有愛她的人！
“姐、姐姐？”
沈如焰聲音虛弱，帶著“困惑”，“我……這是怎么了？
頭好痛……腿……我的腿動不了了……”她適時地流露出驚恐和痛苦，演技比之前世的沈月瑤，毫不遜色。
沈月瑤看著她額角猙獰的傷口和滿身狼狽，尤其是聽到她說“腿動不了”時，心中更是快意。
成了！
這蠢女人就算不死，也毀了容、殘了廢，以后還拿什么跟她爭？
“姐姐別怕，只是馬車出了意外。”
沈月瑤握住她冰冷的手，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父親己經派人下來尋我們了，馬上就能得救。
你傷得重，千萬別亂動。”
她抬頭對身后的婆子吩咐：“快！
小心把大小姐抬上去，千萬不能顛簸了姐姐的‘傷腿’！”
她特意加重了“傷腿”兩個字。
沈如焰順從地任由她們擺布，閉上眼睛，掩去眸底深處那足以焚盡一切的鳳火。
沈月瑤，這才只是開始。
你，和你背后所有的人，準備好迎接我的復仇了嗎？
鳳唳九霄，火燃八荒。
這一世，我沈如焰，要這萬里江山如畫，也要你們……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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