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的荒原。
宋詞的側寫報告，一次比一次篤定。
無共情表現，無道德約束，所有行為服務于權力控制。***人格傾向明確。無任何可被解讀為善意的行為邏輯。
季安夏的回復，一貫簡潔而沉重。
穩住，收網時機一到，立刻行動。
宋詞沒有半分懷疑。
他親眼見過梁亓的冷漠，親眼見過，親耳聽過，親身感受過。
那一天，雨下得很大。老街有人攔車求救，老人跪在雨里，一遍又一遍的磕頭，額頭出血，哭喊著自己的孫子被人擄走。保鏢上前，動作強硬地拖拽，他聽見老人撕心裂肺的哭聲和因強行拖拽而產生的骨頭錯位的咔嚓聲。
梁亓坐在車里，車窗半降。
他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只淡淡一句。
“別死在門口，麻煩。”
車徑直開走，碾過積水，留下兩道冰冷的車輪印。
宋詞坐在副駕，冷靜地在心里記錄。
漠視生命，典型黑惡行為邏輯。無任何同情、憐憫、猶豫。
那天夜里，他以為，這座城市又會多一樁無人知曉的失蹤案。
可第二天，新聞準時播報。
重案組雷霆出擊，解救被拐兒童，人販子當場抓獲。
畫面里，季安夏一身警服，面色嚴肅，站在鏡頭前，講述案件經過。所有人都在為警方歡呼，為孩子慶幸，為正義鼓掌。
沒有人提梁亓。
街頭巷尾的說法，也統一得可怕。
“還不是梁亓的人搶地盤，順手收拾了幾個小的。”
“黑吃黑罷了，有什么好吹的。”
“要不是他們斗起來，孩子還出不來呢。”
沒有一個人，把“救人”這兩個字，和梁亓掛鉤。
連一絲一毫的聯想，都沒有。
宋詞也這么認為。
他的專業告訴他，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善，尤其在梁亓這種人身上。一切行為，必有動機；一切動機，必歸利益。
不久后，城郊工廠出事。
有毒物質泄露，空氣里彌漫著刺鼻的氣味，附近不少孩子出現呼吸道癥狀，被緊急送進醫院。網絡一片震怒，罵聲排山倒海。
“還能是誰，梁亓啊。”
“為了錢什么都干得出來。”
“早就說他不是東西，喪心病狂。”
季安夏在保密通話里，聲音發沉。
“宋詞，梁亓已經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