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站在那兒，爹、媽、媳婦，兒子不知道啥時候也起來了，站在**旁邊，光著腳，穿著秋衣秋褲。

我說：“回去吧，外頭冷。”

兒子突然跑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腿。跟臘月二十八那天一樣，緊緊的。

**過來拽他：“讓爸走，別耽誤車。”他不松手。

我蹲下來，跟他說：“爸過幾個月就回來。”

他不說話，就抱著我脖子。

媳婦把他抱走了。他掙扎著，喊著：“爸！爸！”

我轉過身，往外走。走到村口，天剛蒙蒙亮。回頭看了一眼，我們家的燈還亮著。

以前每年都這樣。每年都想著，明年不走了，明年在家找個活干。可是家里工資太低，一家老小生活開支都要用錢，不出去又有啥辦法呢？

-吃完飯，坐在門口的石頭墩子上，這塊石頭放這有些年頭了，爺爺坐完爸爸做，爸爸坐完兒子坐，石頭表面都被磨的平整光滑了，坐在這里，正好可以看到路口，已經有人背著大包小包在路上等車了。那是隔壁鄰居張大爺，今年58了，過完年就問了幾個工地，都嫌他年紀大，有人說，老張你都這么大年紀了，就別出去了，那么受苦。張大爺說“不干咋辦啊，兩個兒子都大了，沒有彩禮錢，兩個兒子咋辦啊？”唉，是啊，誰想出去呢？要是家里能有個五千塊，誰還愿意出去打工呢？想到這，我又想起了剛下學那一年出去打工的回憶。
1 十七歲出門

我第一次出去打工，是十七歲。

那年初中畢業，考高中差了幾分。爹說：“要不復讀一年？”我說不讀了，不是讀書的料，別浪費那錢。

我爹沒再勸。他抽了半宿煙，第二天帶我去鎮上，給我買了身新衣裳，說：“出去闖闖也好，別給咱老**丟人。”

那年我十七歲跟著表哥去廣東進廠。走的那天，媽哭得不行，拽著我手不撒。我說媽你別哭，我掙了錢就回來。她說：“你才十七，在外頭要照顧好自己。”我說知道。

那是2007年。臘月，我記得清楚，村里還沒通公路，走到鎮上去坐車，走了倆小時。爹送的我，一路上沒說話。到了車站，他從褲兜里掏出皺巴巴的兩百塊錢，塞給我：“路上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