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色調的裝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私人園林的輪廓，凌晨四點的天光微熹，給一切鍍上朦朧的灰藍。“二樓左手邊第一間是你的臥室，已經準備好了。”他松開我的手，指了指樓梯，“洗個澡，休息一下。其他事，天亮再說。”，而不是剛在“假千金被掃地出門”的夜晚倉促相遇。，抬眼看他：“林深，我們得談談。談什么？”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沙發背上，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動作隨性卻自帶貴氣，“談你為什么隱瞞身份？談沈家有多愚蠢？還是談……”他頓了頓，目光鎖住我，“你接下來打算怎么玩死他們？”，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致和……縱容。“你都知道了什么？”我問。“足夠多。”他走向開放式廚房，從冰箱里拿出礦泉水，擰開一瓶遞給我，“比如，沈氏集團引以為傲的‘靈眸’AI識別系統，核心算法來自三年前一個匿名開源項目，而那個項目的貢獻者代號‘Wei’，IP地址最后一次出現在西雅圖——你大學所在的城市。”
我接過水，沒喝。

“比如，沈家三年前差點破產，是因為海外市場突然被一個新興資本狙擊，而那個資本背后，隱約有深海的影子。”他靠在大理石島臺上，長腿交疊，“再比如，你名下那個沈家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信托基金，每年的收益，夠買下半個沈氏。”

他每說一句，就朝我走近一步，直到我們之間只剩半臂距離。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壓迫感，卻也奇異地令人安心。

“沈微，你根本不是被沈家養大的金絲雀。”他聲音壓低，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弦，“你是自已選擇套上枷鎖，暫時棲息在籠子里。為什么？”

為什么？我垂眼看著手中的水瓶，冷凝的水珠滑落，浸濕指尖。

因為母親臨終前抓著我的手，眼睛亮得嚇人：“小微，深海是你外公一生的心血，也是無數人的希望。在你足夠強大、能看清人心之前，不要暴露它。記住，最可怕的不是明槍，是那些笑著給你遞糖的人。”

因為幼時目睹過“深海”核心成員因身份暴露，全家慘死。

因為我想知道，如果沒有“沈家千金”這層光環，還有誰會真心待我。

二十二年的偽裝，是保護色，也是試金石。只是試出的結果……如此不堪。

“林深，”我抬頭，直視他的眼睛，“你幫我，想要什么回報？深海的支持？技術共享？還是……”

“你。”他打斷我，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有點野蠻，“我要你，沈微。不是深海的主人，不是沈家千金，就是你。”

我呼吸一滯。

“別誤會，我不是趁人之危。”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沖淡了五官的凌厲，竟有幾分少年氣的坦蕩，“婚約是沈家提的，我同意，是因為對象是你。現在婚約還在，我只不過是在履行約定——保護我的未婚妻。”

“沈家已經單方面**婚約了。”

“他們沒資格。”林深語氣淡下來，眼神卻銳利如刀，“決定權在我，更在你。沈微，你只需要回答，愿不愿意暫時接受我的庇護，以及……我的追求。”

追求。他說得如此自然。

我忽然覺得有點荒唐，又有點想笑。一夜之間，我從云端跌落泥沼，又被另一個更強大的存在撈起，捧在手心。而這個人，聲稱等了我七年。

“如果我說不呢？”

“那我送你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給你留下我的私人號碼。”他聳聳肩，表情未變，“然后繼續用我的方式關注你，等你改變主意。或者，等你需要我的時候。”

他太自信了。也太了解我。

我確實需要一處暫時的落腳點，一個安全的據點，來處理“歸零協議”啟動后的一系列連鎖反應。林深的別墅，無疑是最佳選擇。他的人脈和資源，也是現成的利器。

更重要的是……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睛，里面映出我略顯蒼白的臉，卻沒有同情，只有平靜的等待和熾熱的坦誠。

“好。”我說，“我留下。但約法三章。”

“你說。”

“第一，我的事，尤其是深海相關，不要多問，也不要插手，除非我同意。”

“可以。”

“第二，我們是合作者，或者暫時的室友。不要用‘未婚妻’稱呼我，在外人面前……視情況而定。”

他挑眉，似乎對這個“視情況而定”很感興趣，但還是點頭：“行。”

“第三，”我深吸一口氣，“不要喜歡我，林深。我的世界很復雜，靠近我，可能會受傷。”

這話說出口，我自已都覺得蒼白。可我必須說。

林深沉默了幾秒，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我耳邊的碎發，動作溫柔得不像他。

“沈微，”他叫我的名字，像在品嘗珍貴的酒，“喜不喜歡你，是我的事。受不受傷，也是我的選擇。你只需要做你自已，其他的，交給我。”

他的指尖溫熱，觸碰稍縱即逝，卻在我皮膚上留下灼人的痕跡。

我后退一步，拉開距離：“我累了，先去休息。”

“等等。”他叫住我，轉身從島臺下拿出一個文件夾，“沈家直播的后續，和你可能感興趣的東西。”

我接過翻開。

第一頁是數據分析：沈氏集團股價在直播期間異常波動，有小筆資金在做空；沈家幾個重要合作伙伴的社交賬號，在凌晨三點后點贊了幾條意味深長的動態；還有，沈楚楚的微博賬號，在直播結束后五分鐘，發了一張**，**是我的房間，配文：“終于回家了，連空氣都是甜的呢~” 評論區一片心疼和贊美。

第二頁，是幾張照片。沈家傭人偷偷將我母親的銀戒指交給沈楚楚，沈楚楚把玩了一下，隨手扔進了首飾盒底層。

第三頁，是一份簡短的資產列表。沈家目前最大的軟肋：幾個正在進行的、資金鏈緊繃的項目。

林深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你想自已動手，還是我幫你？”

我合上文件夾，手指微微收緊。

“我自已來。”我說，聲音平靜，卻帶著冰碴，“有些債，得親自討。”

他笑了，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需要什么，隨時開口。我的資源，就是你的資源。”

我轉身上樓，走到樓梯中央時，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林深。”

“嗯？”

“謝謝。”我說。為今晚的收留，也為那份恰到好處的文件夾。

身后傳來他低低的笑聲：“不客氣，我的……室友。”

我快步走進他安排的臥室。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才允許自已卸下一點點防備。

房間很大，裝修風格和他本人一樣，簡約冷感，但細節處透著舒適。衣帽間里掛滿了當季新款，尺碼完全是我的。梳妝臺上護膚品一應俱全，甚至有我慣用的那個小眾品牌。

他準備得太過周全。

我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天際線開始泛白，城市即將蘇醒。手機震動，黑色手機收到新消息：

“歸零協議第一階段完成。沈氏‘靈眸’系統后門已植入，觸發指令待發。深海資本已就位，隨時可對沈氏目標項目進行狙擊。另外，監測到三股不明勢力開始調查您的下落，其中一股來自境外，與七年前西雅圖事件可能相關。”

七年前西雅圖……除了給林深傘，那天我還遭遇了一次未遂的綁架，對方身手專業，目標明確。我利用“深海”的應急通道脫身，事后追查卻斷了線索。

原來，盯上我的，從來不止沈家。

我回復：“按兵不動，加強監測。啟動‘迷霧’協議，混淆我的行蹤。”

“收到。另，林深先生的安全級別已調至最高。初步評估：可信度87%，動機……待觀察。”

87%，深海系統給出的評估很少這么高。林深，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放下手機，走進浴室。熱水沖刷著身體，卻沖不散心頭復雜的情緒。二十二年的“家”沒了，卻住進了一個更危險的男人的地盤。前路迷霧重重，深海蘇醒，必然引來各方覬覦。

但很奇怪，我并不害怕。

反而有一種壓抑已久的什么東西，正在血脈里蘇醒，叫囂著要沖破牢籠。

擦干頭發，我換上睡衣——也是合身的。躺進柔軟的被褥，疲憊感終于襲來。

半夢半醒間，似乎聽到極輕的敲門聲，然后是放在門外地板上的聲音。我勉強起身開門，發現是一個溫著的牛奶杯，下面壓著一張紙條，字跡鋒利灑脫：“助眠。別多想，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林”

我端起牛奶，溫度剛好。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滑到胃里。

回到床上，很快沉入睡眠。

沒有夢見沈家的冷漠，沒有夢見過去的迷霧。

只夢見一片深藍的海，我在海底行走，呼吸自如，四周是發光的水母和沉默的巨獸。遠處，有一點溫暖的光，像燈塔。

我朝那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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