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混沌輪回懵懂樹

混沌初開，天地間那鍋粥還沒完全熬好，彌漫著一股子原始、野性又有點……呃，糊鍋巴的氣味兒。

吳辰的意識就是在這股味兒里，“噗”地一下冒了出來，像被強行彈出來的廣告窗口。

沒有“睜眼”這個動作，但他的“視野”里充斥著扭曲流轉的混沌光色。

他下意識想抬手揉揉眼睛——沒手。

想蹬蹬腿——沒腿。

想撓撓頭……好吧，頭在哪兒？

他努力“低頭”，只“看”到一截嫩生生、翠綠欲滴、勉強能稱之為樹干的東西，底下幾根纖細的根須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扒拉著一團灰撲撲、看起來營養就不太好的混沌土壤。

龐雜的記憶碎片像被貓玩過的毛線團，亂七八糟地塞進他的意識里——高樓大廈，電腦屏幕的微光，凌晨三點的泡面，還有……一棵巨大無比、每一片葉子上都仿佛有一個世界在生滅輪轉的參天古樹？

最后，所有畫面“咻”地一下收束，凝聚成一個無比清晰的、帶著自我吐槽意味的認知：我是吳辰。

我……成了棵樹。

一棵剛破土、葉子都沒長兩片的幼苗。

位置嘛……嗯，感知一下周遭那充沛得快要溢出來、卻又溫和得不像話的先天土靈之氣，還有遠處那隱隱傳來的、讓他這棵小樹苗本能覺得安心又親近的磅礴地脈波動……吳辰的樹芯子里緩緩冒出一個問號，緊接著是一個現代靈魂精準的定位吐槽：“好家伙，洪荒‘包郵區’？

地皮不要錢還附贈頂級物業靈氣是吧？

開發商**大大搞開業大酬賓？”

還沒等他消化完“我成了棵樹并且可能享受了開盤優惠”這個離譜設定，另一股更源自本能的明悟緩緩浮現。

他是萬象輪回樹。

（這名字聽起來倒是挺拉風。

）他似乎……天生就懂點兒什么。

關于生命，關于終結，關于……怎么讓一些東西從“無”到“有”，再從“有”到“無”地轉個圈兒？

具體咋操作？

不知道，像嬰兒天生會呼吸，但他這棵樹苗……目前只會本能地覺得，需要點啥“養分”來驅動這個轉圈圈的本事。

這個“養分”，可能、大概、也許跟“生命能量”或者“靈魂碎片”之類的東西有關？

獲取方式？

等快遞上門嗎？

正當吳辰用自己那還沒長開的木質腦回路艱難理解現狀時，遠處傳來一陣地動山搖般的奔騰聲，還夾雜著一種又兇又莽還帶點……急吼吼的咆哮？

煙塵滾滾中，一道黑影以百米沖刺的速度狂奔而來，所過之處，弱小的靈植紛紛縮進土里。

吳辰“定睛”一看，差點把還沒凝固的樹汁嚇出來。

那玩意兒虎頭牛身，長著一對破破爛爛的翅膀，渾身煞氣幾乎凝成實質——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上古兇獸模板！

兇獸嘴里還叼著一株靈氣西溢、眼看就要咽氣的九葉還魂草，草葉子上甚至還帶著新鮮的牙印和可疑的口水。

兇獸一路沖到吳辰……前方十丈遠的地方，猛地一個急剎車，爪子在混沌地上犁出深深溝壑。

它那雙銅鈴大的猩**眼死死盯住吳辰這棵嫩得出奇的小樹苗，鼻孔噴著粗氣，似乎在進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吳辰的樹葉子（雖然只有兩片）嚇得微微發抖，內心瘋狂刷屏：“完了完了！

新手保護期呢？

洪荒物業不管野生動物擾民嗎？

這大哥看起來不像來送溫暖的，像是來送外賣——而我就是那個外賣！”

下一秒，那兇獸像是下定了決心，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誠地往前又挪了幾步，然后低下猙獰的頭顱，將嘴里那株沾著口水的、奄奄一息的靈草，輕輕放在了吳辰的……根須旁邊。

“吼……嗚……”它發出一種與兇惡外表極不相符的、混合著催促和懇求的低沉嗚咽聲，還用巨大的爪子頗為急躁地扒拉了一下地面，眼神眼巴巴地看著吳辰，又瞅瞅那株草。

吳辰：“？？？”

幾個意思？

鴻蒙野獸獻祭流？

貢品？

保護費？

這草是入場券？

他試探性地，用一絲微弱的靈覺觸碰了一下那株九葉還魂草。

一瞬間，他明白了。

這株草靈性將散，本源受損，眼看就要徹底**。

而這頭貌似窮奇的兇獸，希望他——這棵它本能感覺有點特別的樹——能幫這草“活”下去，或者說，以一種它理解的方式“延續”下去。

怎么幫？

吳辰懵了。

我只是一棵苗啊大哥！

我不會人工呼吸也不會心臟起搏！

我頂多給你澆點水……哦，我還沒學會自己澆水。

就在他樹芯混亂之際，他扎根的這片土地深處，那溫和而磅礴的地脈靈氣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同時，他自身屬于“萬象輪回樹”的本能也被那株瀕死靈草的氣息觸動。

一種模糊的、源自生命最底層規則的感應浮現出來：他似乎……可以嘗試“容納”這點即將消散的靈性，用自己的生機溫養它，或許……有機會讓它重新煥發生機？

或者至少，不讓它徹底歸于混沌？

這個過程很緩慢，而且感覺……怪怪的，像被迫接手了一個需要超長售后的快遞包裹。

沒等吳辰理清頭緒，那窮奇見小樹苗沒反應（實際上是在懵逼），更急了。

它又用爪子拍了拍地，發出更大的“砰砰”聲，喉嚨里的嗚咽變成了焦躁的低吼，大有一種“你快點給我加急處理！

不然我拆了你這個快遞點！”

的架勢。

吳辰感受著對方那毫不掩飾的兇獸氣勢和催促，又“看”了看腳邊那株口水噠噠的“加急件”，整棵樹都不好了。

樹生艱難。

開局一棵苗，客戶是兇獸，業務是輪回……售后可能還要被差評威脅？

這洪荒包郵區的日子，好像也沒想象中那么安逸啊！

更讓他樹軀一僵的是，另一邊，一個溫和又帶著幾分好奇的清越聲音慢悠悠地傳來：“咦？

小友此地倒是熱鬧。

貧道方才感應此地似有輪回異動，特來一觀。

唔…這‘送抵歸處，衍生新機’之能，似乎頗有些意思，不知時效幾何？”

吳辰（樹苗形態）：“！！！”

誰？

誰在說話？

還時效？

您當這是菜鳥驛站還是快遞公司啊喂！

他艱難地“轉動”注意力，只見不遠處，一位身著青色道袍、手持拂塵、周身氣息與周圍空間渾然一體的道人，正笑瞇瞇地看著他，眼神清澈，充滿了學術探討般的求知欲。

吳辰的樹葉子無風自動，微微顫抖。

壞了，惡客來了。

還是個看起來很有文化、問題很刁鉆、可能對“物流效率”有極高要求的！

這樹生，怕是真要從此多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