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北風如刀。，屋內爐火正旺。，目光悄然落向身旁忙碌的身影——那是秦淮茹，院里公認最出挑的女子。，仍掩不住身段姣好的輪廓。，眼角余光卻不時掃向郝建國。“模樣英挺，職位體面，偏生……”，手中動作緩了緩。、落下終身殘疾，她已許久未體會過依靠的滋味。
眼前這人雖樣樣周全，卻與賈東旭同樣缺了男子根本。
傳聞他先天有隱疾，院中幾個年輕漢子早私下印證過。
想到這里，她不覺搖了搖頭。
可郝建國的條件實在教人眼熱。
保衛科副職，月薪五十余元，另添各類津貼；父親郝建民原是科長，因公殉職后留給他兩間屋舍、三百現錢，廠里還發下一千二百撫恤。
統共算來，他竟握著一千五百巨資與雙份房產。
這般家底，整座四合院誰不暗自掂量？多少人家曾想把閨女推給他，直到那樁隱疾傳開，才化作一片唏噓與譏誚。
“錢再多，終是空幌子。”
秦淮茹擰干抹布，思緒飄忽。
她卻不知，火爐旁 的男子早已換了魂靈。
三日前，一縷異世魂魄墜入此身。
如今的郝建國攜著全然健康的軀體與清醒的頭腦，悄然替代了原主。
他按捺性情，仿著舊日言行，只為在這風氣特殊的年代與是非紛雜的院中暫求安穩。
但他眼底深處，并無半分畏怯。
郝建國瞥了一眼那浮現在意識深處的界面。
是了，自從莫名來到這個充斥著四合院的天地起，他便察覺自已身上附著了一樣東西。
只不過那東西始終蒙著一層灰蒙蒙的光，像是耗盡氣力后的沉睡。
許是為了將他送入此方世界耗盡了能量，它一直處于緩慢恢復的狀態。
此刻界面正跳動著微光，顯示著：距離完全啟動還剩六十秒、五十九、五十八……
數字無聲墜落，系統即將蘇醒。
郝建國心中微動，不知這伴隨自已而來的，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真冷呀……郝建國，我能在你這兒挨近火盆暖暖么？”
秦淮茹已將屋里的雜事收拾停當，卻沒急著離開。
起初賈東旭和賈張氏逼她來這兒幫忙時，她是萬般不愿的。
可賈東旭拳腳相加、罵聲不絕，硬是逼她踏進了這扇門。
賈東旭說過：
“秦淮茹，你干脆跟了郝建國吧！橫豎他是個不能人道的，你也吃不了什么虧。
往后他的錢就是你的，也就是我們賈家的了。”
自一年前賈東旭出了那場事故，秦淮茹頂了他的崗，在一車間當鉗工學徒，每月工資加上賈東旭那點傷殘補助，統共不過二十來塊。
比起郝建國，實在是差得遠。
從前賈張氏為了謀算郝建國父親留下的那點遺產，撒潑打滾甚至冒領，都沒成事。
如今母子倆又打起新主意——讓秦淮茹改嫁郝建國。
這么一來，郝建國今后的收入便名正言順落入秦淮茹手中，而秦淮茹的，自然就是賈家的。
這話賈張氏與賈東旭翻來覆去提了不知多少回，秦淮茹只覺得荒唐，始終不肯應承。
今日挨了那母子二人一頓責打哭罵，她才勉強答應先來郝建國這兒試試，看看能不能撈著些好處，探探虛實。
于是便有了眼下這一出。
活兒干完了，秦淮茹的心思也活絡起來——總該得些回報才是。
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郝建國，怎會看 她那點算計？
只是此刻，他無暇分心。
系統的倒計時已走到最后十秒。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叮——
“宿主，系統充能完成，是否立即綁定？”
————————————————————
“綁定！現在就綁！”
郝建國心念剛落，系統便已接入完成。
“宿主，神級抉擇系統已成功激活。”
“本系統將在您面臨人生重要選擇時出現，助您迅速走上巔峰之路。”
“恭喜宿主，您此刻觸發首次抉擇。”
“選項一：秦淮茹為您打理家務后索要報酬，拒絕給予。
獎勵：白菜一斤、蘿卜一斤、土豆一斤。”
“選項二：秦淮茹為您打理家務后索要報酬，稍作表示，養成交易慣例。
獎勵：現金十元、鮮肉十斤、系統空間十立方米。”
郝建國凝視著眼前浮現的兩行字跡，默然思忖。
面對秦淮茹這番試探，是該給，還是不給？
在二十一世紀，幫忙做事拿些回報本是人之常情。
何況這份酬勞著實**。
郝建國毫不遲疑地選了第二項。
決定剛下，獎賞即刻到賬。
所得之物靜靜躺在系統倉庫里。
他轉頭對秦淮茹開口：
“淮茹，麻煩你幫我收拾家里，總不能讓你白忙。”
“正巧，我傍晚剛割了肉回來。”
“你去切一點，再打兩個雞蛋，煮鍋肉湯當夜宵吧。”
秦淮茹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雞蛋肉湯？
竟有蛋有肉？
這會不會太鋪張了？
她已近一年沒嘗過這樣的好東西了。
自打賈東旭出了意外，
全家老小全靠她一人上工養活。
扣除雜七雜八的開銷，連飯都勉強，哪里還敢想雞蛋和肉？
她按捺著歡喜，隨郝建國進了廚房。
嘴上仍客氣著：
“建國，我其實也沒幫上什么大忙……”
“哪好意思吃你的雞蛋和肉呀？”
話雖如此，心里卻已恨不得立刻動筷。
郝建國心底暗笑，面上卻溫和：
“沒什么不好意思的。”
“替我做事，自然該有酬謝。”
“對了，早前你婆婆還打趣說——”
“不如你和東旭分開，嫁到我家來。”
“這么算，咱們差點就成一家人了。”
“說起來，在你和東旭成婚前……”
“你我最先相看認識的，不是嗎？”
“可惜那時候……”
那是五年前的舊事了。
這段記憶來自他頂替的這個世界的郝建國——
三天前穿越來時，系統一并傳給了他。
提起這茬，秦淮茹心里五味雜陳。
當年她并不知道，郝建國的父親是紅星軋鋼廠保衛科的科長。
說親時，郝家只出十塊禮錢。
而賈東旭那邊，卻給了二十。
貪圖眼前利益的她，便選了賈家。
如今讓她懊惱的是，郝建國竟過得這樣寬裕。
手上現錢就有一千五，天天雞鴨魚肉不重樣。
每月工資五十多，又沒家庭拖累，一人自在全家不愁。
日子過得輕松又富足。
秦淮茹忍不住想：若當初選了他，
如今哪用為吃穿發愁？
怕是每天都能嘗到葷腥。
只是……
她望著郝建國背影，悄悄嘆了口氣。
“可惜……都說他天生有隱疾。”
“不然，能嫁給他該多好。”
郝建國自然聽不見她心中嘀咕。
趁秦淮茹沒留意，他從系統空間取出一塊肥瘦相間的肉——足足十斤重。
肥肉部分厚實，正符合這缺油少葷年代的喜好。
熬油、炒菜、煮面，都是頂好的材料。
這年頭大家肚子里油水薄，肥肉反倒珍貴。
他打算將一半肥膘煉成油，另一半則切下一塊瘦肉備用。
秦淮茹接過那塊沉甸甸的豬肉時，指尖傳來的涼意讓她微微一怔。
整整十斤，肥瘦相間，油脂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她記憶中，即便是年關最豐盛的時刻，全家老小圍坐桌邊，也從未見過如此份量。
“肥膘煉油，精肉切片，打兩個雞蛋進去。”
楚風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晚上留著當夜宵。”
她下意識地點頭，手里卻捧著肉挪不開步子。
這么多……若是歸了自已家，該能吃上多久？念頭一起，心底那絲悔意便如藤蔓般悄然纏繞上來——若當初選的是郝建國，這般豐厚的吃食，豈不是日日都有？
恍惚間，丈夫賈東旭與婆婆賈張氏的對話又在耳畔響了起來，一字一句，清晰得刺耳：
“你改嫁過去吧，反正他那身子……也成不了什么事。”
“往后他的錢就是你的錢，說到底，還是咱賈家的進項。”
刀刃落在案板上，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聲響。
秦淮茹依著吩咐將肥肉切成小塊，思緒卻飄得遠了。
似乎……也不是全然不可行？只是不知郝建國自已，究竟怎么想。
她決定尋個機會，探一探那人的心思。
————————————————————————
“建國，你年紀也不輕了，心里可有過中意的姑娘？”
“需不需要我替你牽個線，說門親事？”
“哎呀……瞧我這記性，竟忘了你……”
話到此處，她刻意頓了頓，目光悄然掠過對方的臉。
哪是真要替他張羅？不過是想瞧瞧，提及那最忌諱的字眼時，他會是何反應。
果然，那三個字出口的瞬間，空氣仿佛凝了凝。
秦淮茹袖中的手微微攥緊——嫁給賈東旭這些年來，福沒享著幾分，拳腳責罵卻是家常便飯。
尤其自打他在軋鋼廠出了事，癱在炕上動彈不得，心性便一日比一日乖戾。
他總疑心她耐不住寂寞，尤其見著鄰居何雨柱時常接濟家里，眼中那團陰火就燒得更旺。
雖無實據，落在她身上的打罵卻只增不減。
挨得多了，她便忍不住想：若真離了賈東旭，跟了郝建國，會不會也只是換一個人打罵？畢竟……那樣殘缺的身子，心里多半也是苦的，脾氣又能好到哪兒去？
可令她意外的是，郝建國并未動怒。
他只是抬手，在她肩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記。
可那位置……著實有些微妙。
秦淮茹耳根一熱，心底倏地掠過一絲異樣。
將近一年了，都不曾有人這般觸碰過她。
“莫不是故意的？”
她垂下眼簾，頰邊泛起的紅暈卻久久未散。
這突如其來的接觸，竟讓長久空寂的心湖漾開了細微的漣漪。
她被自已這念頭驚了驚，慌忙斂住心神。
只可惜了……若他不是天閹……
這念頭才冒了個尖，她便暗暗掐滅了它，不敢再深想下去。
此刻她才終于看清自已的心。
對于賈家，對于那個名義的丈夫賈東旭，心底早已寸草不生。
秦淮茹垂眸望向手背——晨間被賈東旭攥出的青紫淤痕還未消退。
“賈東旭待我如草芥，***亦是如此。”
“既然如此，我又何須為他們賈家守著這身子？”
“何況……若郝建國不曾拒絕。”
“恐怕過不了多久，我便要在那對母子的催促下。”
“改嫁到郝家去了。”
念頭轉至此，秦淮茹胸中涌起一陣茫然的澀意，竟辨不清是解脫還是悲涼。
而此刻的郝建國，并未將半分心思放在她身。
方才那“天閹”
二字，于他不過輕風過耳——他清楚秦淮茹指的是從前那個郝建國，而非今日站在此處的自已。
況且，他已用自已方式回敬了她。
掌心殘留的溫軟觸感，倒讓他頗為玩味地挑了挑眉。
眼前這人雖樣樣周全，卻與賈東旭同樣缺了男子根本。
傳聞他先天有隱疾，院中幾個年輕漢子早私下印證過。
想到這里，她不覺搖了搖頭。
可郝建國的條件實在教人眼熱。
保衛科副職，月薪五十余元，另添各類津貼；父親郝建民原是科長，因公殉職后留給他兩間屋舍、三百現錢，廠里還發下一千二百撫恤。
統共算來，他竟握著一千五百巨資與雙份房產。
這般家底，整座四合院誰不暗自掂量？多少人家曾想把閨女推給他，直到那樁隱疾傳開，才化作一片唏噓與譏誚。
“錢再多，終是空幌子。”
秦淮茹擰干抹布，思緒飄忽。
她卻不知，火爐旁 的男子早已換了魂靈。
三日前，一縷異世魂魄墜入此身。
如今的郝建國攜著全然健康的軀體與清醒的頭腦，悄然替代了原主。
他按捺性情，仿著舊日言行，只為在這風氣特殊的年代與是非紛雜的院中暫求安穩。
但他眼底深處，并無半分畏怯。
郝建國瞥了一眼那浮現在意識深處的界面。
是了，自從莫名來到這個充斥著四合院的天地起，他便察覺自已身上附著了一樣東西。
只不過那東西始終蒙著一層灰蒙蒙的光，像是耗盡氣力后的沉睡。
許是為了將他送入此方世界耗盡了能量，它一直處于緩慢恢復的狀態。
此刻界面正跳動著微光，顯示著：距離完全啟動還剩六十秒、五十九、五十八……
數字無聲墜落，系統即將蘇醒。
郝建國心中微動，不知這伴隨自已而來的，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真冷呀……郝建國，我能在你這兒挨近火盆暖暖么？”
秦淮茹已將屋里的雜事收拾停當，卻沒急著離開。
起初賈東旭和賈張氏逼她來這兒幫忙時，她是萬般不愿的。
可賈東旭拳腳相加、罵聲不絕，硬是逼她踏進了這扇門。
賈東旭說過：
“秦淮茹，你干脆跟了郝建國吧！橫豎他是個不能人道的，你也吃不了什么虧。
往后他的錢就是你的，也就是我們賈家的了。”
自一年前賈東旭出了那場事故，秦淮茹頂了他的崗，在一車間當鉗工學徒，每月工資加上賈東旭那點傷殘補助，統共不過二十來塊。
比起郝建國，實在是差得遠。
從前賈張氏為了謀算郝建國父親留下的那點遺產，撒潑打滾甚至冒領，都沒成事。
如今母子倆又打起新主意——讓秦淮茹改嫁郝建國。
這么一來，郝建國今后的收入便名正言順落入秦淮茹手中，而秦淮茹的，自然就是賈家的。
這話賈張氏與賈東旭翻來覆去提了不知多少回，秦淮茹只覺得荒唐，始終不肯應承。
今日挨了那母子二人一頓責打哭罵，她才勉強答應先來郝建國這兒試試，看看能不能撈著些好處，探探虛實。
于是便有了眼下這一出。
活兒干完了，秦淮茹的心思也活絡起來——總該得些回報才是。
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郝建國，怎會看 她那點算計？
只是此刻，他無暇分心。
系統的倒計時已走到最后十秒。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叮——
“宿主，系統充能完成，是否立即綁定？”
————————————————————
“綁定！現在就綁！”
郝建國心念剛落，系統便已接入完成。
“宿主，神級抉擇系統已成功激活。”
“本系統將在您面臨人生重要選擇時出現，助您迅速走上巔峰之路。”
“恭喜宿主，您此刻觸發首次抉擇。”
“選項一：秦淮茹為您打理家務后索要報酬，拒絕給予。
獎勵：白菜一斤、蘿卜一斤、土豆一斤。”
“選項二：秦淮茹為您打理家務后索要報酬，稍作表示，養成交易慣例。
獎勵：現金十元、鮮肉十斤、系統空間十立方米。”
郝建國凝視著眼前浮現的兩行字跡，默然思忖。
面對秦淮茹這番試探，是該給，還是不給？
在二十一世紀，幫忙做事拿些回報本是人之常情。
何況這份酬勞著實**。
郝建國毫不遲疑地選了第二項。
決定剛下，獎賞即刻到賬。
所得之物靜靜躺在系統倉庫里。
他轉頭對秦淮茹開口：
“淮茹，麻煩你幫我收拾家里，總不能讓你白忙。”
“正巧，我傍晚剛割了肉回來。”
“你去切一點，再打兩個雞蛋，煮鍋肉湯當夜宵吧。”
秦淮茹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雞蛋肉湯？
竟有蛋有肉？
這會不會太鋪張了？
她已近一年沒嘗過這樣的好東西了。
自打賈東旭出了意外，
全家老小全靠她一人上工養活。
扣除雜七雜八的開銷，連飯都勉強，哪里還敢想雞蛋和肉？
她按捺著歡喜，隨郝建國進了廚房。
嘴上仍客氣著：
“建國，我其實也沒幫上什么大忙……”
“哪好意思吃你的雞蛋和肉呀？”
話雖如此，心里卻已恨不得立刻動筷。
郝建國心底暗笑，面上卻溫和：
“沒什么不好意思的。”
“替我做事，自然該有酬謝。”
“對了，早前你婆婆還打趣說——”
“不如你和東旭分開，嫁到我家來。”
“這么算，咱們差點就成一家人了。”
“說起來，在你和東旭成婚前……”
“你我最先相看認識的，不是嗎？”
“可惜那時候……”
那是五年前的舊事了。
這段記憶來自他頂替的這個世界的郝建國——
三天前穿越來時，系統一并傳給了他。
提起這茬，秦淮茹心里五味雜陳。
當年她并不知道，郝建國的父親是紅星軋鋼廠保衛科的科長。
說親時，郝家只出十塊禮錢。
而賈東旭那邊，卻給了二十。
貪圖眼前利益的她，便選了賈家。
如今讓她懊惱的是，郝建國竟過得這樣寬裕。
手上現錢就有一千五，天天雞鴨魚肉不重樣。
每月工資五十多，又沒家庭拖累，一人自在全家不愁。
日子過得輕松又富足。
秦淮茹忍不住想：若當初選了他，
如今哪用為吃穿發愁？
怕是每天都能嘗到葷腥。
只是……
她望著郝建國背影，悄悄嘆了口氣。
“可惜……都說他天生有隱疾。”
“不然，能嫁給他該多好。”
郝建國自然聽不見她心中嘀咕。
趁秦淮茹沒留意，他從系統空間取出一塊肥瘦相間的肉——足足十斤重。
肥肉部分厚實，正符合這缺油少葷年代的喜好。
熬油、炒菜、煮面，都是頂好的材料。
這年頭大家肚子里油水薄，肥肉反倒珍貴。
他打算將一半肥膘煉成油，另一半則切下一塊瘦肉備用。
秦淮茹接過那塊沉甸甸的豬肉時，指尖傳來的涼意讓她微微一怔。
整整十斤，肥瘦相間，油脂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她記憶中，即便是年關最豐盛的時刻，全家老小圍坐桌邊，也從未見過如此份量。
“肥膘煉油，精肉切片，打兩個雞蛋進去。”
楚風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晚上留著當夜宵。”
她下意識地點頭，手里卻捧著肉挪不開步子。
這么多……若是歸了自已家，該能吃上多久？念頭一起，心底那絲悔意便如藤蔓般悄然纏繞上來——若當初選的是郝建國，這般豐厚的吃食，豈不是日日都有？
恍惚間，丈夫賈東旭與婆婆賈張氏的對話又在耳畔響了起來，一字一句，清晰得刺耳：
“你改嫁過去吧，反正他那身子……也成不了什么事。”
“往后他的錢就是你的錢，說到底，還是咱賈家的進項。”
刀刃落在案板上，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聲響。
秦淮茹依著吩咐將肥肉切成小塊，思緒卻飄得遠了。
似乎……也不是全然不可行？只是不知郝建國自已，究竟怎么想。
她決定尋個機會，探一探那人的心思。
————————————————————————
“建國，你年紀也不輕了，心里可有過中意的姑娘？”
“需不需要我替你牽個線，說門親事？”
“哎呀……瞧我這記性，竟忘了你……”
話到此處，她刻意頓了頓，目光悄然掠過對方的臉。
哪是真要替他張羅？不過是想瞧瞧，提及那最忌諱的字眼時，他會是何反應。
果然，那三個字出口的瞬間，空氣仿佛凝了凝。
秦淮茹袖中的手微微攥緊——嫁給賈東旭這些年來，福沒享著幾分，拳腳責罵卻是家常便飯。
尤其自打他在軋鋼廠出了事，癱在炕上動彈不得，心性便一日比一日乖戾。
他總疑心她耐不住寂寞，尤其見著鄰居何雨柱時常接濟家里，眼中那團陰火就燒得更旺。
雖無實據，落在她身上的打罵卻只增不減。
挨得多了，她便忍不住想：若真離了賈東旭，跟了郝建國，會不會也只是換一個人打罵？畢竟……那樣殘缺的身子，心里多半也是苦的，脾氣又能好到哪兒去？
可令她意外的是，郝建國并未動怒。
他只是抬手，在她肩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記。
可那位置……著實有些微妙。
秦淮茹耳根一熱，心底倏地掠過一絲異樣。
將近一年了，都不曾有人這般觸碰過她。
“莫不是故意的？”
她垂下眼簾，頰邊泛起的紅暈卻久久未散。
這突如其來的接觸，竟讓長久空寂的心湖漾開了細微的漣漪。
她被自已這念頭驚了驚，慌忙斂住心神。
只可惜了……若他不是天閹……
這念頭才冒了個尖，她便暗暗掐滅了它，不敢再深想下去。
此刻她才終于看清自已的心。
對于賈家，對于那個名義的丈夫賈東旭，心底早已寸草不生。
秦淮茹垂眸望向手背——晨間被賈東旭攥出的青紫淤痕還未消退。
“賈東旭待我如草芥，***亦是如此。”
“既然如此，我又何須為他們賈家守著這身子？”
“何況……若郝建國不曾拒絕。”
“恐怕過不了多久，我便要在那對母子的催促下。”
“改嫁到郝家去了。”
念頭轉至此，秦淮茹胸中涌起一陣茫然的澀意，竟辨不清是解脫還是悲涼。
而此刻的郝建國，并未將半分心思放在她身。
方才那“天閹”
二字，于他不過輕風過耳——他清楚秦淮茹指的是從前那個郝建國，而非今日站在此處的自已。
況且，他已用自已方式回敬了她。
掌心殘留的溫軟觸感，倒讓他頗為玩味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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