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場雪來得格外猛烈。，將整個京城裹進一片模糊的白色。已是亥時三刻，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風雪呼嘯著穿過巷陌。。，謝清辭一身素白錦袍，手指緊緊攥著袖口。重生歸來第三日，他仍會在午夜驚醒，仿佛頸間還殘留著斷頭臺的冰冷觸感。，官至刑部侍郎，卻因一場精心策劃的陷害，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而幕后黑手——！，額頭重重磕在車壁上。疼痛讓他瞬間清醒，耳畔傳來車夫驚慌的喊聲和**嘶鳴。“大人！撞、撞上前面的馬車了！”
謝清辭掀開車簾，風雪立刻灌了進來。他的馬車前輪撞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玄色馬車尾部，兩輛車糾纏在一起，車轅斷裂，木屑四濺。

而那輛玄色馬車——

謝清辭的瞳孔驟然收縮。

四匹純黑的駿馬，車轅上刻著極不顯眼的云紋，那是當朝右相蕭絕的標志。前世他與這位權傾朝野的右相打過幾次交道，每一次都印象深刻。

“怎么回事？”一個溫和的聲音從玄色馬車內傳出。

車簾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掀起，露出一張溫潤如玉的臉。蕭絕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眉目清俊，眼角微微上挑，帶著三分笑意。他披著墨色狐裘，領口一圈銀狐毛襯得他膚色愈發白皙。

“相爺，后面的馬車撞上來了。”車夫低聲稟報。

蕭絕的目光落在謝清辭身上，微微一頓，隨即揚起一個寬和的笑容：“風雪夜急，路滑難行，難免有些意外。閣下沒受傷吧？”

謝清辭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躬身行禮：“謝某車夫魯莽，沖撞了相爺車駕，實在該死。”

“無妨。”蕭絕擺手，示意車夫退開些，“看閣下衣著，應是朝中同僚？”

“下官謝清辭，前任刑部主事，如今丁憂期滿，正待吏部重新委任。”謝清辭垂眸答道，心中警鈴大作。

前世此時，他應當早已復職，但這一世他故意拖延了復職的時間，就是為了避開那個即將到來的陷阱。可沒想到，竟會在這樣一個雪夜，以這種方式遇見蕭絕。

“謝清辭...”蕭絕輕聲重復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探究，“可是曾參與審理江南鹽稅案的謝主事？”

“正是下官。”

“果然年少有為。”蕭絕笑容依舊溫和，“本相記得，那案子辦得漂亮。”

謝清辭心頭一緊。江南鹽稅案——正是前世他被卷入的第一個漩渦。蕭絕此刻提起，是隨口一說，還是別有深意？

“相爺謬贊，下官不過是依律辦事。”

蕭絕輕輕頷首，忽然咳嗽了幾聲，面色在雪夜中顯得有幾分蒼白：“風雪大了，謝大人若不嫌棄，可上本相的車稍作歇息，待車夫修好車轅再行。”

這是一個看似溫和實則不容拒絕的邀請。

謝清辭知道，若拒絕當朝右相的好意，便是失了禮數。可若上了那輛馬車——

“下官不敢叨擾相爺。”他斟酌著用詞，“車損不重，稍作修理即可。”

“也好。”蕭絕并未堅持，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這是本相信物，謝大人日后若需幫忙，可持此物到相府。”

那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著繁復的云紋，入手溫潤。

謝清辭雙手接過：“謝相爺。”

“那么，本相先行一步。”蕭絕微微頷首，車簾緩緩落下。

玄色馬車在風雪中漸漸遠去，仿佛從未在此停留。

謝清辭握著手中尚帶余溫的玉佩，眼神漸冷。前世蕭絕從未給過他什么信物，這一世的變化，是因為他的重生打亂了原有的軌跡，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大人，車修好了。”車夫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回府。”謝清辭收起玉佩，最后看了一眼蕭絕馬車消失的方向。

他不會忘記，前世蕭絕是如何在朝堂上溫言細語，卻在背后布下一張巨網，將無數人卷入其中。這位看似溫潤的右相，絕不像表面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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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色馬車內，蕭絕臉上的溫和笑容已消失無蹤。

他靠坐在柔軟的狐裘墊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剛才那個人，查。”

“是。”黑暗中傳來一聲應答，卻看不見人影。

“仔細查。”蕭絕補充道，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刑部主事謝清辭...他看我的眼神，像是認識我很久了。有趣。”

“還有，今晚的事，讓‘影閣’也查一查，是巧合還是有意。”

“遵命。”

馬車繼續前行，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吱呀的聲響。蕭絕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謝清辭那雙清冷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警惕，有防備，還有一絲...恨意？

一個從未與他有過深交的刑部主事，為何會對他有這樣的情緒？

“謝清辭...”蕭絕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你究竟是誰？”

風雪依舊，掩蓋了京城的萬千秘密，也掩蓋了兩道剛剛交匯的命運軌跡。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