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福星與轉胎丸

客廳那盞水晶吊燈，是我親自從意大利訂回來的，流光璀璨，曾照亮我以為的“家”。此刻，燈光卻冷冷地潑在那孩子臉上——細軟的頭發，抿起的嘴角，尤其是那雙眼睛。我正給婆婆遞削好的蘋果，刀尖一顫，在指腹劃開細痕，血珠倏地冒出來，刺痛尖銳。

“哎喲，怎么毛手毛腳的！”婆婆的嗓門刮過來，她抽紙按上我手指，力道不輕，眼睛卻還黏在電視機前的地毯上。周嶼帶回來的“侄子”周銘，正趴在那兒玩小汽車，咯咯的笑聲清脆，灌滿一屋。

我盯著那孩子的側臉，太陽穴突突地跳。太像了。眉眼鼻梁，活脫脫是周嶼幼年照片的翻版。婆婆說他哥嫂意外身故，孩子可憐，周嶼這做叔叔的不能不管。多冠冕堂皇。

血滲進紙巾，暈開暗紅。周嶼坐在斜對面，長腿交疊回著郵件，屏幕光映著他沒什么表情的側臉。公司上了正軌后，他越來越像尊石膏像，好看，卻沒有熱氣。這盞昂貴的水晶燈，大概很久沒在他眼里映出過光彩了。

“媽，小點聲，銘銘看動畫呢。”他頭也不抬。

婆婆立刻噤聲，只剜我一眼，嘟囔：“當**人了，還這么不穩當……”

當媽？我指尖蜷縮，下意識去撫小腹。那里還平坦，卻藏著上周體檢報告上那個令人眩暈的秘密。*超單上小小一團影子，醫生笑著說很健康。我沒告訴任何人，包括周嶼。有些事，知道了，戲就不好演了。

夜里，周嶼帶著沐浴后的濕氣躺下，呼吸很快均勻。我睜眼望著黑暗中的天花板紋路。指尖傷口早已不疼，但那寒意，從看見周銘第一眼起，就盤踞在骨縫里，絲絲縷縷往外滲。

不對勁。所有事都不對勁。

我開始留意。婆婆總是搶著給我盛湯，那湯油膩厚重，飄著古怪藥味。周嶼書房抽屜換了新鎖。傭人張媽眼神躲閃，和婆婆在廚房壓低聲音嘀嘀咕咕。周銘的作息，周嶼對他那份刻意保持距離下，不自覺流露的、對親骨血才有的縱容……

機會在一個悶熱午后降臨。周嶼匆忙回公司，忘了鎖書房。我端綠豆湯進去，放下碗，指尖拂過帶鎖的抽屜。鎖很普通。我從他筆筒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