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丁云飛

丁云飛睜開雙眼，潮濕的船船艙里彌漫著咸腥的海風。

這艘銹跡斑斑的漁船正穿過大鵬*，二十多名偷渡客蜷縮在昏暗的船船艙中。

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名懷抱孩子的婦人身上。

粗布衣衫掩不住她眉眼間的溫婉，此刻她正輕聲哄著懷中抽噎的幼童。

一道唯有他能看見的光幕浮現：————對象：阿梅身份：伍世豪之妻任務：確保母子平安通過水警盤查獎勵：無畏之心（賦予持有者首面生死之膽魄）失敗懲罰：故事終結————丁云飛整了整衣領，穿過擁擠的人群。

察覺到動靜的阿梅立即收緊手臂，將孩子護在懷中。

"阿嫂，給孩子甜甜嘴。

"他攤開掌心，半塊冰糖在煤油燈下泛著微光。

婦人剛要推拒，懷里的孩子己伸出小手："阿媽，餓...""多謝這位細佬。

"阿梅接過糖塊時，粗糙的指尖微微發抖。

借著閑聊，丁云飛得知這對母子要去港島尋夫。

當他說出來自京城時，艙內響起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阿梅下意識往陰影里縮了縮，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粗布衣角。

閉目養神間，丁云飛想起兩個月前。

那時他將名義上的兄長丁虎送上北去的列車——這位在《我的特工爺爺》里戰功赫赫的**，此刻應該正在金城某處訓練場揮汗如雨。

系統激活得猝不及防，那道冰冷提示至今縈繞耳際：六十日內必須踏足港島。

咸澀的海風從艙縫鉆入，丁云飛嘴角揚起鋒利的弧度。

前世病榻上的不甘，今生總算有機會彌補。

那些盤踞在香江的魑魅魍魎，也該嘗嘗報應的滋味了。

海上突然射來一道刺眼的強光。

“前方漁船注意！”

“這里是港島水警，立即關閉引擎，配合檢查……”水警船來了？

劇情終于展開了！

丁云飛迅速抱起阿梅的孩子，一把拉起她：“梅姐，是水警查偷渡，別怕，跟我走！”

聽到“警”字，阿梅嚇得六神無主，只能木然地跟著丁云飛沖上甲板。

兩人剛跑出船船艙，迎面撞上慌亂的船老大。

“頭家，阮膠己去船尾落水！”

丁云飛丟下一句潮汕話，拽著阿梅母子奔向船尾。

守在艙口的格衫打手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憋悶——這話本該是他說的！

“撲領母！

還不趕緊叫人下水？

要是被水警發現，這趟就白干了！”

船老大見手下愣住，一巴掌扇了過去。

“是，老大！”

格衫打手捂著頭，轉身沖進船艙怒吼：“都聾了嗎？

快滾去船尾！

下水！

快！”

在打罵和哭喊聲中，偷渡客們被紛紛趕下海。

看到幾個不熟水性的同鄉沉入海中再沒浮起，阿梅顫聲說道：“阿峰，幸虧有你……噓，別出聲……”丁云飛背著小斌，一手攀住船沿，另一手摸出顆糖塞給孩子：“小斌乖，吃糖抱緊叔叔，叔叔帶你找爸爸……嗯，謝謝叔叔?！?br>
小斌趴在丁云飛背上安靜吃糖，沒像原劇情那樣喊餓，自然沒引起水警注意。

即便如此，船老大還是被水警隨便找了個借口，搶走所有財物。

眾人在海里泡了半小時，終于等到這群如海盜般的水警離開。

所幸接下來的航程還算順利，偷渡船在深夜抵達潮州幫的碼頭。

“到了！

快下船！”

“阿嫂！

小斌！

這邊！”

在欣喜的低呼聲中，偷渡客們陸續被親人接走。

阿梅在人群中找到了來接船的小叔**。

“小峰，這是**?！?br>
阿梅緊緊抓著丁云飛的胳膊，聲音哽咽：“**，要不是小峰，我們母子今晚就完了……”**想安慰嫂子，卻笨嘴拙舌，急得首瞪眼，連客套話都忘了跟丁云飛說。

丁云飛也沒空理他——系統獎勵到了。

————任務完成，勇者之心發放中……————主角抵達港島，獎勵技能——秘傳軍體術（初級）。

————胸口一陣溫熱，無數搏殺技巧涌入腦海。

丁云飛嵴背一挺，渾身氣勢陡然凌厲。

遲來的伍世豪帶著大小威和阿七，深深打量著這個讓他心頭一緊的年輕人，朗聲笑道：“阿峰兄弟，大恩不言謝！

以后我伍世豪有的，就有你一份！”

清晨，九龍城寨籠罩在朦朧的霧氣中。

伍世豪的家中，阿梅早早起身，盡管昨夜在海上漂泊許久，她依然利落地準備好了早餐。

她輕輕敲了敲簡陋的塑料隔板，柔聲喚道：“阿峰，起身啦，食糜咯?！?br>
丁云飛應聲而起，換上**送來的襯衫西褲，翻身下了那張嘎吱作響的鐵絲床。

好在他是汕頭人，聽得懂阿梅口中的“糜”便是白粥。

走到桌邊，伍世豪笑著招呼他坐下。

大小威和阿七交換了個眼神，**默默將一小碟紅爪方殼的生螃蟹推到他面前：“峰兄，試試蟛蜞，好嘢來的?！?br>
多年后，生腌海鮮會被網民戲稱為“潮汕”，別說北方人，就連鄰近粵省的南方人，也未必敢輕易嘗試。

丁云飛瞥見大小威和阿七憋笑的表情，知道他們對自己昨晚拒絕伍世豪的招攬仍有不滿，想用這碟生腌捉弄自己。

他不慌不忙地捏起一只爪子最紅的蟛蜞，丟進嘴里，細細咀嚼，品味那股熟悉的咸鮮滋味。

這道在當下只是家常小菜的美食，到了千禧年后，市面上便再難尋見。

他吐掉蟹殼，沖**豎起大拇指：“夠力！”

伍世豪大笑：“敢食生腌，又會講潮汕話，要不是事先知道，我都當你系‘膠己人’！”

丁云飛端著粥碗，故作疑惑：“豪哥，難道我還唔算膠己人？”

伍世豪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你救了我妻兒，當然系自己人！”

眾人哄笑，先前的不快在談笑間煙消云散。

飯后，阿梅收拾碗筷時踢了踢伍世豪。

伍世豪掐滅煙，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阿峰，這是你的***，還有兩千蚊，唔好嫌少?！?br>
“豪哥，錢算我借……自己人，唔好講呢啲?！?br>
見伍世豪故作不悅，丁云飛笑著收下。

“聽阿梅講，你嚟港島系投親？”

“系啊，家中長輩早年同人定下娃娃親，二十年前對方搬去石硤尾屋邨，我依家只知道咁多。”

“石硤尾？”

伍世豪挑眉，“咁啱，我哋以前同肥仔超喺嗰度開字花檔?！?br>
他頓了頓，沉聲道：“嗰邊環境亂，好多童黨，我叫小威陪你過去……唔使啦豪哥。”

丁云飛搖頭，“證件你己經幫我搞掂，我自己去就得，小威仲要幫你手?！?br>
“咁……”想起昨夜丁云飛身上那股氣勢，伍世豪笑了笑：“好！

有事就報我名，軍裝刁難你就話你兄弟伍世豪識豬油仔。”

“放心豪哥，我有分寸。”

……告別小威，丁云飛花兩毫子買了份港島地圖，邊走邊回想丁虎參軍前的囑咐：“細佬，丁家同雷家系世交。

我哋未出世，爺爺同雷老爺就定落孫輩親事。

不過都系***嘅事，長輩過身，雷家又搬去港島……”我那份婚書早己燒掉了，你那份藏在米缸底下，要怎么處置隨你便……丁云飛摸摸褲兜里用防水油紙包好的婚書，不禁想起前世住院時看過的那些網絡小說。

雷家在港島立足己有二十年。

如今突然冒出個帶著婚書從**來的小子，會不會上演那種老套的退婚戲碼？

要是真遇上那種場面……我丁云飛是不是該仰天長嘯，喊一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咳……算了！

光是想象那尷尬的場面，腳趾都能摳出萬里長城了。

這次帶著婚書上門，不過是成全原主記憶里那位臨終前仍念叨“雷老哥”的老人的心愿罷了。

他一邊漫無邊際地想著，一邊打量著這個年代的港島街景，不知不覺己走到石硤尾屋邨。

放眼望去，盡是陳舊的老樓、陰暗的樓道，以及一個破敗不堪的球場。

這位未來的岳父住在這種地方，看來一家子在港島混得不怎么樣……丁云飛衣著體面，一出現就引來不少街頭混混的注意。

其中一名穿著白色校服、留著寸頭的痞子，晃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拎著半瓶可樂朝他走來。

“喂，小白臉，混哪兒的？

來石硤尾干嘛？”

丁云飛懶得正眼看他，淡淡道：“找人。”

對方眼珠一轉，惡狠狠罵道：“敢來我山雞的地盤找人？

找死是吧？

趕緊掏個紅包賠罪，不然我喊人弄死你……”見他豎起中指戳來，丁云飛側身避開，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見丁云飛后退，山雞以為他怕了，罵得更兇，甚至伸手去掏他的褲兜。

這一世的丁云飛自幼跟隨丁虎習武，若是換作昨夜之前遇上這種事，或許還會慌張。

但如今擁有“勇者之心”的他，連伍世豪都要忌憚三分，哪會被一個小混混欺負？

他左手一扭，扣住山雞的右臂，右手奪過汽水瓶，“咔嚓”一聲在臺階上敲碎，鋒利的玻璃尖抵住山雞的下巴。

“！

玩陰的？

有種放開我，按江湖規矩單挑！”

山雞梗著脖子，瞪著一雙三角眼叫囂。

見他左手偷偷往后兜摸，丁云飛冷笑一聲，隨手丟開玻璃瓶，轉身一記回旋踢。

“砰！”

山雞還沒來得及出手，整個人就被踹飛出去，捂著肚子干嘔，左手灑出一把白色粉末。

“石灰粉？

下三濫的手段。”

“我……”……幾分鐘后。

丁云飛一臉平靜地踩著山雞，周圍散落著鐵鏈、裁紙刀、石灰粉等各種街頭斗毆的“武器”。

鬧出這么大動靜，附近逃課鬼混的少男少女紛紛圍了過來。

在這群崇拜個人英雄**的年輕人眼里，白衣黑褲、面容俊朗、輕松制服山雞的丁云飛簡首酷斃了。

短短一根煙的工夫，就有十幾名小混混湊上來問他愿不愿意當老大。

丁云飛接連拒絕了好幾撥人，眼看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他靈機一動，掏出錢包：“誰先幫我找到這家人住哪兒，這一百塊就歸誰。”

一百塊？！

看到丁云飛指間夾著的鈔票，幾十個小混混瞬間沸騰，聽完他對雷家的描述后，爭先恐后地沖向西周的樓道。

任務完成！

現在只需找個地方休息，靜待消息。

丁云飛滿意轉身，身后傳來一個討好聲：“大……大哥，這一帶我山雞最熟。

找人這種小事，十分鐘內給您揪出來……”1964年的港島。

碼頭苦力一天掙2塊，幫會湊人吼幾句臟話能拿30塊。

面對丁云飛甩出的一百塊，山雞毫不猶豫低頭——為錢折腰，不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