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誰把螺絲的生產數值調低了0.007mm？！”
“我調的，有什么問題嗎？”
車間最閑的人型錦鯉看小說正起勁，頭也不抬。
“就看不順眼小小調整了一下，你至于這么大呼小叫的嗎？”
生產線已經按照錯誤數值工作了24小時，我立刻叫停。
強壓怒火：
“現在達不到出口標準，明天就無法按時交貨，我們加班加點一個月還不夠賠的！”
“不就是調了一個數值，有這么夸張嗎？”
金曜合收起手機，“今天跨年夜我還有約會，就不陪你們熬了！”
還沒等他走到門口，我就示意員工關了車間大門。
“對于這種精密零件來說，一個數值，代表著一百萬。”
“你帶著這堆殘次品，去跟監管部門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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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曜愣了一瞬，隨即反駁：
“你別拿著雞毛當令箭，我就調低了0.007mm能有什么影響？這不照樣能擰進去嗎？”
說著，他隨手拿起一顆對著木板擰了幾下。
表情得意：
“看，根本沒有差別，我看你就是見不得我工作清閑，故意找茬！”
我冷笑著拿過執行標準：
“這批螺絲的買家是國外公司，公差等級劃分更嚴格，28TPI對應牙距0.907mm，常用于精密儀器。”
“你動動手調低0.007mm可能導致滑絲或損壞螺紋孔，會造成設備損傷。”
“過不了出入境監管檢查不說，公司沒按時按量交付不僅要賠違約金，企業信譽也會遭遇重創！”
“你管這叫找茬？”
看金曜懵懂的眼神，我就知道他簡單的腦袋處理不了這么復雜的信息。
果然，下一秒他就瞪著我：
“別以為你用幾個高深莫測的專業術語，就能嚇唬我。”
“我這就給懂行的人打電話，看你還能不能這么輕易糊弄！”
電話很快被接通。
對面傳來酒吧熱鬧的聲音：
“小曜，你怎么還不過來？我可等你很久了。”
金曜聞言，語氣委屈：
“周總，我早就想過來了，是陳主任攔著不讓我走。”
“非說明天無法按時交貨，是因為我。”
“胡鬧！”
周丹雪冷下聲音，“你把電話給他，我來跟他說！”
金曜按下免提。
眼神挑釁，好像在說“我看你怎么收場”。
“周總，金曜擅自調了生產數值，現在生產出來的螺絲不符合國際標準……”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周丹雪不耐煩地打斷。
“陳星嶼，你是不是還找不準自己的位置？”
“小曜是我請來招財的人型錦鯉，他愿意下車間就是你的福氣，你怎么敢得罪他？”
“他一生氣，公司倒大霉，你承擔得起后果嗎？！”
我知道做生意的人，或多或少都會相信**。
可與其擔心未來，眼前的大禍才是最應該想辦法補救的。
我剛要解釋，金曜立刻附和：
“周總，我就是這么跟陳主任說的，但他老拿那些專業術語來嚇唬我。”
“他還詛咒公司會倒大霉，我氣不過才請您出面！”
從業十八年。
我第一次見到這么能顛倒黑白的人。
理智告訴我不能和他再糾纏下去，而是要盡快匯報事情的嚴重性。
我拿出合同，指著上面的字：
“周總，我這不是詛咒，若是明天交不出貨，對方有**要求我們賠償三倍違約金。”
“而且對方是國外龍頭企業，搞砸了訂單意味著我們丟了整個歐美市場！”
“這中間的損失，簡直無法估量啊！”
周丹雪是老板的小姑子，算是空降到公司的。
平日耀武揚威，可把錢看得比誰都重。
原以為能夠引起重視，沒想到她卻嗤笑一聲：
“這不還沒發生嗎？”
“要不是小曜屈尊降貴到車間坐鎮，你們能拉來那么多訂單嗎？”
“再說完不成生產任務是你的事，別想讓小曜給你背鍋，反正明天交不出貨，我拿你是問！”
我快被氣笑了。
這筆訂單是公司業務員跟了三個月才拉來的，關金曜什么事？
而且他來車間以后，添了不少亂子。
我咬了咬牙：
“周總，我做不出用殘次品交貨的事，而且監管部門也不會通過。”
對面的嬉笑聲越來越大。
周丹雪不耐煩地開口：
“我招你過來是解決問題，不是給我找麻煩的。”
“你就給我個準話，工作還想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