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念春風，只追朝月

門鎖轉動的聲音，是晚上六點半。

溫小米立刻彈起來，“淵哥回來了！”

江之硯進門，先看到溫小米，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拖鞋。

然后他的視線移過來，落在我身上。

整個人凝住了。

就那么一秒，不到兩秒，但我把他臉上的每一層變化看得很清楚。

驚慌，然后是恐懼，然后是某種迅速往下壓的算計——全部在溫小米回頭之前收干凈。

“淵哥！”溫小米拉住他的袖子，“你猜誰來了！你表姐！”

他看著我，喉結動了一下，“表姐。”

“好久不見！”

我語氣很輕，像是真的在見一個久別的表弟，“沒想到你在這里安了家。”

“是啊，”溫小米替他接話，“淵哥，表姐坐了那么久的車來，你也不說接她，也不說提前安排好，多不是，快跟表姐道歉。”

“......下次。”

他把外套脫下來，掛到門口，動作很穩，聲音也穩，“表姐難得來，咱們出去吃飯。”

溫小米有點委屈，“我煲了一下午湯——”

“不用特意，”我站起來，“家里就很好。”

溫小米立刻站到我這邊，“對呀，我煲了排骨湯，表姐你幫我嘗嘗咸淡，淵哥從來不說實話，就說好喝好喝，我都不知道究竟怎么樣。”

江之硯看著我，再看看溫小米，最終沒有再堅持，“行，家里吃。”

我坐到飯桌左邊，溫小米坐右邊，江之硯坐中間，那個位置，是他在兩個人之間拉出來的最遠距離。

溫小米給我盛了滿滿一碗湯，然后扯了一下江之硯的袖子，“你幫表姐拿個勺子，柜子最里面那個。”

我在他轉過身的那幾秒，再次確認了一眼包里紅燈閃爍的錄音筆。

“表姐，”溫小米喝了一口湯，“你老公是做什么的？”

“公職。”

“哎，跟淵哥一樣，”她滿意地點點頭，“淵哥，你跟你表姐是不是有遺傳，都喜歡找公職人員。”

“嗯。”

他含糊應了聲，把勺子遞給我，我接的時候，他的手指碰了我一下，冰涼。

江之硯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里有太多東西，像是在問我會不會說什么，又像是在勒令我別說什么。

我把目光平穩地接住，沖他微微一笑。

一頓飯吃完，他沒有主動說過第二句話。

等溫小米說要去休息，他送她進了臥室，出來的時候已經九點了。

他坐到我對面，把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低，“知夏，你能不能先回家。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么？解釋你為什么騙了我三年，為什么又有了一個家，還有了新老婆。”

他盯著我，眼神惱怒且慌亂，“顧知夏......”

“淵哥，”

江之硯的臉色變了。

“名字改得挺好的。”

他深吸一口氣，“你先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

“你現在......”

“我說我很冷靜！”我把這句話重復了一遍，

“江之硯，你不用教我怎么處理情緒。”

他往臥室看了一眼，確認那邊沒有動靜，才轉回來，“知夏，六年了，我單身在外，也需要有人知冷知熱......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知道，這件事瞞著你是我不對......”

“江之硯，**我三年，你有覺得半分對不起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