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邊已泛起一抹魚肚白。夜風裹挾著工廠里殘余的淡淡血腥味，拂過他的衣擺，卻連一絲褶皺都沒能掀起。，身上那股無形的威壓早已斂去，重新變回那個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襯衫、步履匆匆的社畜模樣。路過街角的早餐攤時，他還不忘買了兩個**一杯豆?jié){，熱氣騰騰的煙火氣縈繞鼻尖，沖淡了方才神魔湮滅的肅殺?！靶』镒?，早??！今天怎么起這么早？”賣早餐的大媽笑著遞過打包好的吃食，她見慣了林墨每天掐著點沖過來買早餐趕地鐵的樣子，今天這悠閑的模樣倒是少見。“昨晚有點事，沒睡好，干脆起早走走。”林墨接過早餐，笑著付了錢，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年輕人別太拼了，身體是本錢！”，轉身朝著蘇晴雨家的方向走去。他得確認那姑娘是不是安好，畢竟蘇明剛經(jīng)歷了綁架，姐弟倆怕是都嚇得不輕。，正好看到蘇晴雨站在單元門口，眼圈通紅，顯然是一夜未眠。她手里攥著手機，指尖微微顫抖，似乎在焦急地等待著什么?！傲帜俊碧K晴雨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走上前，聲音帶著哽咽，“我弟弟……我弟弟他還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墨咬了口**，不緊不慢地咽下，才抬眼看向她：“別急，你弟弟已經(jīng)在路上了，估計再過十分鐘就能到?！?br>
“真的？”蘇晴雨的眼睛瞬間亮了，滿是血絲的眸子里迸發(fā)出希冀的光芒，“你怎么知道？”

“猜的?！绷帜貞艘痪?，沒打算過多解釋?？偛荒芨嬖V她，自已昨晚隨手解決了一個魔尊殘魂，順便把她弟弟放了吧？這話要是說出去，怕是會被當成瘋子。

蘇晴雨雖然疑惑，卻莫名地選擇相信他。她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眼眶又紅了幾分：“謝謝你，林墨。如果不是你昨晚說那句話，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br>
林墨沒接話，只是把手里的豆?jié){遞給她：“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蘇晴雨接過豆?jié){，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杯壁，心里也跟著暖了幾分。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平日里在公司里總是低眉順眼，被**罵得狗血淋頭也不還嘴，可此刻站在晨光里，他的側臉線條分明，眼神平靜深邃，竟隱隱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蘇明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臉上還沾著些灰塵。

“姐！”蘇明大喊一聲，撲進蘇晴雨懷里。

蘇晴雨緊緊抱著弟弟，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蘇明從姐姐懷里抬起頭，看到站在一旁的林墨，眼睛一亮，連忙掙脫開姐姐，跑到林墨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神仙哥哥！謝謝你救了我！”

“神仙哥哥？”蘇晴雨愣住了，疑惑地看向弟弟。

蘇明這才反應過來自已說漏了嘴，撓了撓頭，支支吾吾地說：“就是……昨晚有個壞人抓了我，是這位哥哥救了我！他可厲害了，一抬手就把那個壞人變成灰了！”

蘇晴雨的目光瞬間落在林墨身上，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她雖然覺得弟弟的話有些匪夷所思，但聯(lián)想到昨晚林墨那異常堅定的眼神，心里竟生出一絲莫名的篤定。

林墨無奈地揉了揉眉心，瞪了蘇明一眼：“小孩子別亂說，是**救了你，我只是剛好路過?！?br>
蘇明撇撇嘴，想說什么，卻被林墨一個眼神制止了。他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心里卻嘀咕著：明明就是神仙哥哥，還不承認。

林墨看著蘇晴雨姐弟倆，淡淡道：“好了，沒事就早點回去休息吧。綁匪已經(jīng)解決了，以后不會再有人找你們麻煩了?！?br>
蘇晴雨點了點頭，心里五味雜陳。她看著林墨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男人身上，藏著太多她看不懂的秘密。

林墨沒再多留，轉身朝著地鐵站的方向走去。剛走沒幾步，他的腳步卻驟然停下，眉頭微微蹙起。

他敏銳地察覺到，有一道隱晦的目光，正從遠處的高樓之上，悄然落在自已身上。那目光里，帶著一絲探究，一絲警惕，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仙氣。

仙門之人？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隱匿了萬載，早已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得如同普通凡人，尋常的仙門弟子，根本不可能察覺到他的存在。能窺探到他蹤跡的，怕是有些門道。

他不動聲色地抬眼，朝著那道目光的來源處瞥了一眼。只見遠處的摩天大樓頂端，站著一個身著青色道袍的年輕男子，男子背負長劍，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出塵的氣質。

似乎是察覺到林墨的目光，那年輕男子微微一愣，隨即身形一閃，竟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樓頂。

林墨輕笑一聲，沒有追上去。他知道，這些仙門之人，向來自詡正道，對于他們這種隱世的強者，總是抱著幾分忌憚和好奇。不過，只要他們不來招惹自已，他也懶得理會。

畢竟，他現(xiàn)在只想安安靜靜地當一個社畜。

擠上早高峰的地鐵，林墨被裹挾在擁擠的人潮里，耳邊充斥著各種嘈雜的聲音。有人在打電話抱怨老板，有人在刷短視頻，還有人在啃著包子，香氣四溢。

林墨靠在扶手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卻浮現(xiàn)出剛才那個青衣道士的身影。

仙門……

他想起了中古**，仙門林立，百家爭鳴的時代。那時候，他化名達摩，在嵩山面壁九年，引得無數(shù)仙門弟子前來求教。只是后來，他厭倦了那些無休止的紛爭，才悄然隱退。

沒想到，時隔千年，這些仙門之人，竟然還能找到他的蹤跡。

地鐵到站，林墨隨著人流擠了出去，快步朝著盛世宏圖公司走去。剛到辦公室門口，就看到**叉著腰站在那里，臉色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林墨！你還知道來上班？”**看到他，立刻就炸了，“報表呢？昨晚不是讓你下班前放我桌上嗎？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林墨掏了掏耳朵，心里一片平靜。換做以前，他或許還會裝出一副惶恐的樣子，可現(xiàn)在，剛解決完一個魔尊殘魂，又被仙門之人窺探，他實在沒心情再陪這個跳梁小丑演戲。

“報表在我桌上，自已去拿。”林墨淡淡道，語氣里沒有絲毫起伏。

**愣住了，他沒想到，一向唯唯諾諾的林墨，竟然敢用這種語氣跟自已說話。他頓時覺得顏面盡失，怒喝道：“林墨！你敢這么跟我說話？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開除你！”

林墨抬眼看向他，眼神淡漠，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壓。

那一瞬間，**感覺像是被一頭遠古兇獸盯上了，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驚恐地看著林墨，這個平日里看起來毫無存在感的男人，此刻的眼神，竟讓他從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

“王經(jīng)理，”林墨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報表我已經(jīng)改好了，你要是看不懂，可以問我。但是，別再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br>
說完，林墨徑直越過他，走到自已的工位前坐下，打開了電腦。

**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背后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看著林墨的背影，心里充滿了疑惑和恐懼。這個林墨，怎么好像突然變了一個人？

鄰座的小張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湊過來，小聲問道：“墨哥，你沒事吧？剛才**那臉色，怕是要找你麻煩。”

“沒事?！绷帜^也不抬地說道，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小張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什么。他總覺得，今天的林墨，格外不一樣。

一上午的時間，林墨都在處理工作。**果然沒再來找他麻煩，只是偶爾會用怨毒的眼神瞥他一眼，卻不敢再上前挑釁。

中午午休，林墨正準備去樓下的快餐店吃飯，手機卻突然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的短信，號碼和昨晚那條關于魔尊殘魂的短信，一模一樣。

“青衣道人，青城派弟子李云帆，奉命調查魔尊殘魂蹤跡，已確認閣下身份。三日后，城郊青城山，望閣下賞臉一敘。”

林墨看著短信內(nèi)容，挑了挑眉。

青城派？

他記得，中古**的時候，青城派不過是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門派，沒想到，時隔千年，竟然也發(fā)展起來了。

還調查魔尊殘魂蹤跡？怕不是覬覦魔尊殘魂的力量吧？

林墨冷笑一聲，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復了一個字：“滾?！?br>
發(fā)完短信，他收起手機，起身朝著樓下走去。

剛走到公司樓下，就看到蘇晴雨站在不遠處，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似乎在等他。

“林墨！”蘇晴雨看到他，連忙揮了揮手。

林墨走過去，疑惑地看著她：“有事？”

“那個……謝謝你昨天幫我?！碧K晴雨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把手里的保溫桶遞給他，“我做了點午飯，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嘗嘗吧。”

林墨看著那個粉色的保溫桶，愣了一下。萬載光陰，他吃過無數(shù)珍饈美味，卻從未有人為他親手做過一頓飯。

他接過保溫桶，指尖觸碰到桶壁的溫熱，心里竟泛起一絲久違的暖意。

“謝謝?！绷帜穆曇簦岷土藥追?。

蘇晴雨抬起頭，看到他嘴角的淡淡笑意，臉頰微微泛紅：“不客氣，就是一些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就在這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晴雨，你怎么在這里？”

林墨和蘇晴雨同時轉頭，看到一個穿著名牌西裝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男人長得還算英俊，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倨傲的氣息。

他是公司的副總，張?zhí)煊?，也是蘇晴雨的追求者之一。

張?zhí)煊畹哪抗饴湓诹帜砩希吹剿掷锏谋赝埃凵袼查g變得冰冷。他走到蘇晴雨身邊，語氣帶著一絲不悅：“晴雨，我不是說過，要請你吃午飯嗎？你怎么跟這種人混在一起？”

“張總，請注意你的言辭?！绷帜溃拔液吞K小姐只是同事。”

“同事？”張?zhí)煊钹托σ宦?，上下打量著林墨，眼神里充滿了不屑，“一個底層的小職員，也配跟晴雨做同事？林墨，我勸你離晴雨遠點，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br>
蘇晴雨皺起眉頭：“張總，你別太過分了！林墨是個好人！”

“好人？”張?zhí)煊钕袷锹牭搅耸裁葱υ挘耙粋€連房租都可能交不起的窮酸，也配叫好人？晴雨，你太單純了，這種人接近你，不過是想攀高枝罷了。”

林墨看著張?zhí)煊钅歉敝焊邭獍旱臉幼樱旖堑男σ鉂u漸收斂。他活了萬載，見過的蠢貨數(shù)不勝數(shù)，張?zhí)煊钸@種，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他懶得跟張?zhí)煊顝U話，轉身就想走。

可張?zhí)煊顓s不依不饒，伸手攔住了他：“怎么？不敢說話了？我告訴你，林墨，識相的就趕緊辭職滾蛋，別再出現(xiàn)在晴雨面前！”

林墨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眼神淡漠地看著張?zhí)煊睢?br>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威壓。

張?zhí)煊畹脑?，戛然而止。他感覺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了，渾身僵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再說一遍，”林墨的聲音，冰冷刺骨，“讓開?！?br>
張?zhí)煊顕樀脺喩硪活?，下意識地后退了幾步，臉色慘白。他看著林墨的背影，心里充滿了恐懼。這個男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蘇晴雨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她看著林墨離去的背影，心里的疑惑越來越深。

林墨提著保溫桶，找了個僻靜的公園角落，坐了下來。他打開保溫桶，里面是兩菜一湯，***、番茄炒蛋，還有一碗排骨湯，香氣撲鼻。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里，軟糯香甜，味道竟意外的不錯。

萬載的歲月，他嘗遍了世間百味，卻唯獨這人間的煙火氣，最能觸動他的心弦。

他慢慢吃著飯，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還是那個陌生的號碼。

“閣下未免太過大言不慚。青城派乃正道名門，豈容爾等邪魔歪道放肆？三日后，青城山，若閣下不來，休怪我青城派登門拜訪！”

林墨看著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登門拜訪？

真是不知死活。

他放下筷子，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短信被他隨手刪除。

他本想安安靜靜地當一個凡人，可總有人，想逼他出手。

罷了。

林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目光望向城郊的方向。

青城山嗎？

也好。

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真是一個，適合打架的好天氣。

林墨伸了個懶腰，身上的氣息，悄然發(fā)生了一絲變化。那股沉寂了萬載的至強威壓，如同沉睡的巨龍，緩緩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