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家，做飯，輔導作業，日子過得單調又辛苦，卻也安穩。
他唯一的念想，就是把兒子拉扯大，守著父親留下的念想，守著這座老廠。
只是他沒想到，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會徹底打破他平靜的生活，讓他的人生，和一個來自大城市、與他的世界格格不入的女人，緊緊纏繞在一起。
十月十七號，周三。
天剛蒙蒙亮，青河鎮就醒了。煉油廠的起床號準時響起，尖銳的聲音劃破晨霧，職工們**眼睛走出家門，自行車的鈴鐺聲此起彼伏，匯成一股洪流，涌向工廠大門。
林建軍把最后一口饅頭塞進嘴里，摸了摸兒子林小宇的頭：“小宇，書包帶系好，爸爸送你去學校。”
林小宇背著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小臉圓圓的，眼睛像林建軍一樣明亮，他乖乖點頭，小手牽住父親的大手：“爸爸，今天放學你能給我買根冰棍嗎？”
“天涼了，吃了拉肚子，”林建軍笑著揉了揉兒子的頭發，“等周末天暖了，爸爸給你買兩根。”
父子倆走出樓道，遇到了隔壁的張嬸。張嬸是林建軍父親的老同事，看著林建軍長大，對他格外心疼：“建軍，又送小宇上學啊？今天廠里聽說要來大人物，說是談土地的事，你聽說了沒？”
林建軍腳步一頓，眉頭微微皺起。
撤廠、流轉土地的事，廠里已經傳了大半年，上面也派過幾次人下來調研，可每次都是走個過場，這次說要來大人物，難道是來真的？
“張嬸，具體的我也不清楚，車間里沒說。”林建軍淡淡回應。
“唉，作孽啊，”張嬸嘆了口氣，“這廠要是沒了，我們這些人可怎么辦？孩子們可怎么辦啊……”
林建軍沒說話，只是牽著兒子的手，加快了腳步。他不敢想，也不愿想，這座承載了他一生的工廠，真的會消失。
送完兒子，林建軍回到機修車間。車間里光線昏暗，機器轟鳴，油污沾滿了地面和墻壁，工人們無精打采地擺弄著工具，議論著廠里的流言。
“聽說了嗎？今天來的是城里的大老板，女的，可有錢了，開的車我們見都沒見過！”
“女老板？來買我們廠的地？那我們這些工人，是不是要下崗了？”
“下崗算好的，就怕連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