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漆黑，深邃，像不見底的寒潭。。，單憑這張臉，陸宇辰也足以成為任何場合的焦點。他的存在本身就能改變周遭的氣場，即便沉默不語，也永遠是無形中心。，默默戀慕了這雙眼睛的主人，整整三年。，她成了法律意義上屬于他的妻子。，胸腔里彌漫的空虛與孤獨，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洶涌、都要真切？，而是被掏空了一塊，灌進了三亞夜晚咸濕卻冰涼的海風。，指尖深深掐入手臂的皮肉，試圖用這切實的痛感，去對抗那無邊無際、難以名狀的虛妄。
“如果明白了，就進去。別一直杵在門口?！?br>
陸宇辰幾不可聞地輕嘆了一聲，似乎對她那失神凝望的目光感到了些許不耐，乃至不適。

沈心然猛地回神，臉頰倏地發熱。

她慌忙垂下眼簾，不敢再看，低低應了一聲“是”，便拖著那個顯得過于沉重的行李箱，近乎逃也似的快步走進了主臥室。

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她緩緩滑坐在地毯上，雙腿軟得沒有一絲力氣。

心頭涌上的，是對他毫不松動、劃清界限的怨懟，但更多的，卻是對自已那份無法割舍、此刻卻顯得尤為可笑感情的羞恥與難堪。

她竟然還在期待。

期待這場交易般的婚姻里，能生出哪怕一絲一毫真實的溫度。

多么不自量力。

沈心然將臉埋進膝蓋，無聲地深吸了幾口氣，直到那陣酸澀的淚意被強行壓回眼底。

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因為“陸宇辰不愛她”這件事而哭。

這早該是心知肚明的基石，而非需要此刻才來面對的沖擊。

她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三亞璀璨的夜景與遠處深沉的海面，燈火倒映在漆黑的海水中，碎成一片晃動的金箔，奢華而浪漫，卻與她格格不入。

這名義上的蜜月，這設施頂級如宮殿的酒店套房，于她而言，何嘗不是一個精美華麗的囚籠？她無法擅自離開，無處可去。

而與陸宇辰共處一室，即便是分房而居，所帶來的那種無所適從的緊繃與焦慮，更讓她坐立難安。

曾經，作為秘書，她只需跟隨、執行、匯報。

如今，作為“妻子”，她卻被懸置在一個尷尬的真空里，不知該如何自處。

那點卑微的、希望關系能因身份轉變而稍近一步的幻想，在踏入這扇房門、聽到他冷靜劃分界限時，就已徹底破滅，連灰燼都不剩。

沈心然就這樣怔怔地站在窗前，看著天色由絢爛的晚霞漸次轉為深邃的靛藍，最后徹底被夜幕吞噬。

房間沒有開燈，黑暗溫柔又**地包裹上來，吞噬了白日的明亮，也仿佛吞噬了她最后一點強撐的精神。

無所事事的時間被孤獨和雜亂的思緒拉得無比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變成細小的針，扎在皮膚上，不劇烈，卻綿密難忍。

她幾乎有些慶幸，夜色已深，到了該就寢的時候，至少睡眠能提供一個暫時的避難所。

她打開行李箱，動作有些遲緩地翻找出自已帶來的衣物。

那件當作睡衣的棉質長裙被拿出來，平平整整地放在寬大得驚人的床鋪一角，像一片柔軟的孤島。

走進陌生的浴室，打開花灑，溫熱的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

沈心然閉著眼，任由水柱沖刷過臉頰，卻沖不散心頭的迷茫與沉重。

“我現在，到底在做什么？”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從水流下躲開，撐在冰冷的瓷磚墻上，微微喘息。

荒唐。

簡直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荒唐。

她難以接受，自已深愛了三年、仰望了三年的男人，竟要用這種方式對待她。

她更害怕，這不僅僅是此刻，或許將是未來漫長的、無數個日夜的常態。

她甚至痛恨起那個在聽到“分房”提議時，只會點頭稱是、無法反駁半句的自已。

那份刻入骨髓的秘書職業素養，在此刻成了捆縛她真實情感的枷鎖。

沈心然在浴室里磨蹭了許久。

洗澡，吹頭發，對著鏡子里面色蒼白的自已發呆。

那流逝的、空白的時間，仿佛是一個緩慢而被迫的“接受現實”儀式。

直到皮膚被水汽蒸得微微發皺，指尖冰涼，她才披著浴袍走出來。

主臥里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閱讀燈。

她關掉它，瞬間，濃郁的黑暗與寂靜涌來。

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未完全拉攏的窗簾縫隙，悄無聲息地流瀉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狹長的、朦朧的光痕。

床很大，大得空曠，大得令人心慌。

沈心然蜷縮著躺上去，用柔軟的羽絨被將自已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裹住，仿佛這樣就能獲得一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鼻尖縈繞著酒店洗滌劑千篇一律的淡香，陌生而冰冷。

沒有晚安，沒有問候。陸宇辰自始至終沒有來敲過這扇門，也沒有發來過一條信息。

他們仿佛不是身處同一屋檐下的新婚夫妻，而是各自入住了一墻之隔的、互不打擾的陌生人。

疲倦如潮水般襲來，卻并非睡意。

她在被子里輾轉反側。床墊舒適得無可挑剔，但失眠的根源不在體外，而在心里。

就在意識于清醒與混沌間掙扎浮沉之際，腳踝處，突然傳來一抹不屬于被褥的、溫熱的觸感！

沈心然瞬間驚得魂飛魄散，所有困意被炸得粉碎！她猛地睜開眼，彈坐起來，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月光勾勒出床尾一個靜坐的人影輪廓。

是陸宇辰。

他不知何時進來，悄無聲息地坐在了她的腳邊，此刻正一言不發地，在昏暗的光線里，靜靜地看著她。

那雙熟悉的、漆黑的眼睛，在月華下閃爍著一種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光澤。

“陸、陸總？”沈心然的聲音因極致的驚嚇而尖利變調，她死死揪住胸前的被子，大口喘著氣，后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心臟在最初的瘋狂驟跳后，開始以一種怪異而沉重的節律撞擊著，帶來陣陣悶痛。

陸宇辰的臉在透過白色紗簾的月光映照下，半明半暗。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周身散發出的氣息，與白日的冷靜自持、甚至與剛才在客廳劃分界限時的疏離淡漠，都完全不同。

不是說好了分房嗎？

他為什么深夜來這里？

而且是以這樣一種，詭異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