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了。，只剩下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和風吹過老槐樹葉子的沙沙輕響。，睜著眼睛，毫無睡意。，可他寧愿自已還是個**。，他還有那片溫暖明亮的云上世界可以依靠。，他的視線所及，只有房間里模糊的輪廓，和透過窗欞縫隙，映進來的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沒有星星，沒有任何光亮。，比他失明時感受到的虛無，更沉重，更壓抑，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死死困在其中。
林尋緩緩閉上眼。

他想回到夢里。

回到那個沒有黑暗，沒有惡意，只有柔軟白云和澄澈藍天的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漸漸模糊。

熟悉的溫暖包裹住他，腳下是蓬松溫熱的云絮，踩上去軟軟的，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他又來到了云上。

這一次的夢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真實。

頭頂的天空是純粹的淺藍，像一塊被精心擦拭過的藍寶石，干凈得沒有一絲雜質。溫暖的光線灑在身上，不刺眼，不灼熱，只帶來恰到好處的舒適。風從云間穿過，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拂過臉頰，輕柔得像***手。

林尋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滿是干凈清冽的味道，讓他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于徹底放松下來。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一縷柔軟的云絮，那云絮在他掌心輕輕散開，又慢慢聚攏，像有生命一般，調皮地在他指尖跳躍。

在云上，他可以自由地奔跑，不用擔心摔倒，不用擔心撞到障礙。他可以放聲大笑，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不用壓抑自已的情緒。

這里沒有“**”的標簽，沒有嘲諷的目光，沒有卑微的求情，只有無邊無際的自由與溫暖。

這才是他想要的世界。

林尋躺在柔軟的云層上，閉上眼，感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他想起了奶奶，想起了張嬸、李爺爺、王婆婆，想起了槐樹巷的溫暖。可一想到學校里趙磊的囂張、劉萌的冷漠，想到那片死寂的黑天，他的心就像被**一樣疼。

為什么？

為什么現實是那個樣子？

為什么他夢寐以求的光明，帶來的卻是更深的絕望？

林尋猛地睜開眼。

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僵住。

原本潔白無瑕的云層，不知何時，開始泛起淡淡的灰色。頭頂澄澈的藍天，也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陰霾，光線變得黯淡，不再溫暖。

風里的草木清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無的、冰冷的氣息。

“不……”

林尋慌了，他掙扎著坐起身，伸出手想要抓住身邊的云絮，可那些云絮卻像受驚的鳥兒一樣，在他指尖散開，再也無法聚攏。

灰色在蔓延，云層在崩塌，藍天在褪色。

他的夢，正在一點點破碎。

“不要！不要消失！”

林尋大喊著，站起身，朝著夢境深處跑去。他想找到那片最潔白、最溫暖的云，想留住這最后的光明。

可無論他跑得多快，身后的崩塌就有多快。

灰色的云層像潮水一樣涌來，吞噬著潔白的云絮，黯淡的天空壓得越來越低，仿佛隨時都會塌下來。

林尋絕望地停下腳步。

他看著眼前一點點破碎的夢境，看著那片逐漸被黑暗侵蝕的云上世界，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連夢里的光，也要消失了嗎？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白光，突然在夢境的盡頭亮起。

那白光很淡，卻異常堅定，像黑暗中的一顆星辰，指引著他的方向。

林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朝著那道白光，再次奔跑起來。

不管前路有什么，不管夢境會不會徹底破碎，他都要找到那道白光。

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

“阿尋！阿尋！醒醒！”

焦急的呼喊聲在耳邊響起，伴隨著輕輕的搖晃。

林尋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窗外，依舊是一片濃黑。

房間里，奶奶正擔憂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心疼。

“做噩夢了？”奶奶伸出手，輕輕擦去他額頭上的冷汗，“別怕，奶奶在呢。”

林尋看著奶奶溫柔的臉，再想想夢里破碎的云層和那道微弱的白光，眼眶一紅，差點又哭出來。

“奶奶，我的夢……”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的夢碎了。”

***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嘆了口氣，坐在床邊，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小時候一樣，溫柔地安**他。

“夢就是夢，醒了就好了。”***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不管夢是什么樣子，不管現實是什么樣子，只要奶奶在，只要你還在，就什么都不怕。”

林尋靠在***懷里，感受著她身上熟悉的溫暖，心里的絕望和恐慌，漸漸平復了一些。

他知道，奶奶說得對。

夢碎了，可以再做。

現實再殘酷，也要勇敢面對。

因為他還有奶奶，還有槐樹巷的溫暖。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的執念，從未消失。

他一定要找到那片云上世界。

哪怕那只是一個夢，哪怕現實里只有一片濃黑的天空，他也要找到。

不為別的，只為了那十六年黑暗里，唯一支撐著他活下去的光。

林尋緊緊攥住拳頭，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他不再害怕那片濃黑的天空，不再害怕別人異樣的目光。

從今天起，他要為自已而活，為了那片云上的光，拼盡一切。

——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林尋就早早地起了床。

他第一次，主動走出了房間。

院子里，奶奶已經開始忙碌了，她正在生火做飯，裊裊的炊煙從煙囪里升起，在濃黑的天空下，顯得格外溫暖。

林尋走到奶奶身邊，輕聲說道：“奶奶，我幫你燒火。”

奶奶驚訝地抬起頭，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好，我們阿尋長大了。”

林尋接過奶奶遞過來的柴火，小心翼翼地放進灶膛里。

火光跳躍，照亮了他年輕而堅定的臉龐。

他看著灶膛里燃燒的火焰，又抬頭望了一眼依舊濃黑的天空，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微笑。

黑天又怎樣？

現實殘酷又怎樣？

只要心中有光，有執念，就沒有什么能**他前進的腳步。

他的尋云之路，從今天，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