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指還在微微發顫。，金色的瞳孔在無影燈下像是兩枚古老的琥珀。她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四年法醫生涯教會她，越是詭異的情況，越要保持冷靜。“你說你記得我的味道。”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什么時候？在哪里？”，眉頭微蹙，像是在極力回憶?！昂芎凇芾洹泻芏嗦曇粼诤啊彼穆曇魯鄶嗬m續，“有一個女人……她看著我……她的味道和你一樣……那個女人長什么樣？”，仔細看著她的臉。
“就是你?！?br>
林念深吸一口氣。這對話沒法進行下去了——要么他在撒謊，要么他的記憶出了問題，要么……她不愿意去想第三種可能。

手機又響了。還是江尋。

“你到哪兒了？”林念問。

“剛下高速！二十分鐘到你們單位！”江尋的聲音興奮得像挖到了恐龍化石，“我跟你說，那個壁畫太震撼了——整面墻有十米寬，畫的是上古神戰！有九頭蛇，有持劍的神將，還有一個女人站在天上，手里捧著五塊發光的石頭——”

“五塊石頭？”

“對！五彩石！”江尋喘了口氣，“而且最絕的是，那個女人的臉，跟你一模一樣！我拍了照片，你看了就知道！”

林念沉默了兩秒。

她抬起頭，看著面前那個自稱不記得任何事的男人。

他正盯著她的手機。

“那是什么？”他問。

林念愣了一下：“手機?！?br>
“手……機？”他重復這兩個字，發音生澀，像是在學一門完全陌生的語言。

“用來遠距離通話的東西。”她想了想，加了一句，“就像……你們那時候怎么傳信的？”

他搖頭：“我不記得?！?br>
林念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人如果真像他表現的那樣一無所知，那他怎么聽得懂她說話？

“你聽得懂我說的話？”她問。

他點頭。

“為什么？你不是什么都不記得嗎？”

他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困惑：“你的話……我聽得懂。但別人的……聽不懂。”

林念的后背又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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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后，江尋沖進法醫中心的時候，林念已經把那個男人挪到了辦公室。

說是“挪”，其實是“請”——他不肯躺回解剖臺，也不肯離開她半步。只要她往外走，他就站起來跟著，像一尊會移動的雕塑。

林念試過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坐下，結果發現根本按不動。他的力氣大得離譜，但又不像是故意的——他似乎根本不知道“用力”和“不用力”的區別，隨手一抬，就把她連人帶椅子推出了兩米遠。

“抱歉?！彼f，表情無辜。

林念揉了揉撞到桌角的腰：“你能不能控制一下？”

他低頭看著自已的手，像是在研究一件陌生的工具：“我……試試?！?br>
江尋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林念坐在椅子上揉腰，一個長發披散、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她旁邊，低著頭，專注地看著自已的手。

“**?！苯瓕ゃ对陂T口，“這誰？”

林念：“說來話長。壁畫呢？”

江尋的目光還釘在那個男人身上：“不是，你先說這人誰？你們單位新來的？這長相……模特吧？”

“江尋?！?br>
“好好好?！苯瓕谋嘲锾统鲆豁炒蛴〖?，攤在林念的辦公桌上，“你看，這是我拍的局部，現場光線不好，但人臉很清晰——”

林念低下頭。

紙上是一張拓片式的打印圖，畫的是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正中，一個女人站在云端，長發飛揚，雙手捧著一塊發光的石頭，舉向天空。她的臉——

林念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是她的臉。

不是“像”，是“一模一樣”。眉眼、鼻梁、嘴唇的弧度，甚至連她右眼下方那顆小小的淚痣，都分毫不差。

“這是什么時候的壁畫？”她聽見自已的聲音有點干。

“初步判斷，新石器時代晚期?！苯瓕づd奮地指著畫面，“你看這個九頭蛇，應該是某種圖騰崇拜；這個持劍的男人，可能是部落的守護神；而這個女人——”

“女媧?！币粋€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念和江尋同時轉頭。

那個男人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桌邊，正低頭看著那幅壁畫。他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動——不是比喻，是真的有金色的光，像是瞳孔深處燃起了火焰。

“你說什么？”林念站起來。

他抬起手，指向壁畫上的那個九頭蛇。

“相柳。”他說，聲音低沉，像從遠古傳來的回音。

然后他的手指移向那個持劍的男人。

“刑天?！?br>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那個捧著五彩石的女人臉上。

“女媧?！彼D過頭，看著林念，“你……是她？”

林念被他眼里的金光刺得瞇起眼：“我不是。我叫林念，我是法醫?！?br>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

那金色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重新變成深邃的黑。他的眉頭皺起來，像是被什么東西困擾著。

“不對?！彼f，“你是她。”

江尋在旁邊看傻了：“林念，這、這誰?。克劬υ趺椿厥拢克歉墒裁吹?？”

林念沒理他。她走近一步，盯著那個男人的眼睛：“你說我叫什么？”

他搖頭：“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知道你是她?！?br>
“她是誰？”

“女媧?！彼鹗?，輕輕按在自已的胸口，“這里……有一塊石頭。是她的。所以我知道?！?br>
林念的大腦在飛速運轉。這話什么意思？他身上有一塊石頭？是五彩石？女媧的？

她剛要開口問，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撞開。

小周臉色煞白地沖進來：“林法醫！出事了！”

“什么事？”

“東湖那邊，打上來一條魚。”小周喘著氣，“一條……長著人臉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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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湖，凌晨四點二十分。

警戒線拉在湖邊，幾個**打著手電筒，照著岸邊的某樣東西。林念蹲下來，掀開那塊蓋著的防水布。

一條魚。

確切地說，是一條半人高的鯉魚。

但它長著一張人臉。

不是“有點像”，是“完全是”——眼睛、鼻子、嘴巴的分布，和人類一模一樣。那張臉的表情甚至帶著某種詭異的平靜，像是在說：你們終于發現了。

林念盯著它看了十秒。

四年法醫，她解剖過無數張人臉，但沒有一張是長在魚身上的。

“什么時候發現的？”她問。

“二十分鐘前?！毙≈苤钢?，“有個夜釣的老頭，說魚竿差點被拽斷，拉上來一看，嚇得當場心臟病發作，送醫院了。”

林念拿出手機拍照。閃光燈亮起的時候，那張人臉的眼睛好像動了一下。

她猛地停下來。

錯覺？

她又拍了一張。

這一次她看清楚了——那張人臉的嘴唇，微微張開了一條縫，像是在說什么。

“林念?！鄙砗髠鱽斫瓕さ穆曇?，有點抖，“你過來看這個。”

林念走過去。江尋拿著手電筒，照著湖面。

湖面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浮起了幾十個黑點。

每個黑點，都是一條魚。

每一條魚，都長著一張人臉。

它們整整齊齊地排列著，頭朝向岸邊，像是在注視著什么。

林念的后背徹底涼透了。

然后她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

那個男人不知什么時候跟了過來。他站在她旁邊，看著湖面上那些人臉魚，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路邊的野草。

“它們來找我了?！彼f。

林念轉頭看他：“找你？”

他點頭，抬起手，指向湖心。

湖心的水面上，有一個人形的輪廓正在緩緩升起。

水從他身上流下，露出一張臉——

那張臉，和壁畫上的九頭蛇，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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