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眼

染?！?br>他的手指攥緊了沙發墊子，攥得骨節發白。我把那一塊清理完，用紗布蓋住，纏了幾圈膠帶固定。他慢慢松開手，墊子上留下了幾個濕漉漉的指印。
我把剪下來的血衣服收進垃圾袋，又給他把手上的小傷口處理了。左手斷得厲害，我碰都不敢碰，只能先用兩塊木板夾住，用繃帶纏緊。
做完這些，我坐在地上，靠著沙發，看著天花板。
墻角那張水漬的臉還在，還是那么扭曲，好像也在看著我。
“你餓嗎？”我問。
他沒回答。過了一會兒，我聽到身后傳來很輕很輕的呼吸聲，均勻了。
我扭頭看了一眼。他睡著了，臉側著，埋在沙發靠背里，露出半只耳朵。耳廓很小，耳垂圓圓的，有一小塊臟東西粘在上面。我想伸手給他擦掉，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了。
我站起來，關了燈，進了臥室。
躺在床上很久沒睡著。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又下起來了，打在窗玻璃上，噼噼啪啪的。我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腦子里什么都沒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雨聲，然后爬起來，打開臥室門。
沙發上沒人。
我站在那里，愣了愣，然后聽到衛生間傳來水聲。
我走過去，門虛掩著。推開一條縫，看到那個少年站在洗手池前面，光著上半身，正在洗臉。他洗得很慢，一只手不方便，另一只手斷著，只能用那只好的手捧水，一點點往臉上潑。水順著他的脖子流下來，流過那些包扎好的傷口，把紗布洇濕了一**。
他看到我，動作停了，站在那里，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你身上有傷，”我說，“不能碰水。”
他看著我，沒說話。
我走過去，把毛巾從他沒受傷的那只手里抽出來，抖開，蓋在他臉上。他的手垂下來，乖乖站著，讓我給他擦。
擦完臉，我把毛巾丟進盆里，說：“出來，我給你換藥?！?br>他跟著我走出來，坐回沙發上。我重新拿了紗布和碘伏，把他身上洇濕的紗布一層層拆開。傷口被水泡得發白，邊緣有點紅腫，但沒化膿。
“疼嗎？”
他搖搖頭。
我給他重新上藥，重新包扎。全程他很安靜，像個娃娃一樣任我擺布。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