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一分按下了確認鍵。
接下來的六個小時，他像得了帕金森一樣，每隔五分鐘刷一次股票軟件。盛世建材的股價像一潭死水，波動不超過1%。他一度以為自己瘋了——就憑一個詭異賬號發的一行字，就敢把全部身家押進去？
下午兩點四十七分，新聞彈窗來了。
“快訊：華茂大廈火災原因初步查明，消防設施癱瘓系責任事故，涉事關聯企業盛世建材開盤后閃崩，跌幅已超25%。”
沈安盯著那行字，呼吸都停了。
他切回股票軟件，盛世建材的分時圖正在上演自由落體。28%、30%、31%……數字每跳一下，他賬戶里的數字就往上漲一截。
收盤鐘聲響起，跌幅定格在32.17%。
沈安把手機扔在床上，沖進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鏡子里的人臉色煞白，眼神卻亮得嚇人。
六萬三千八。
***，六萬三千八。
他回到床邊，重新拿起手機。那個亂碼賬號依然安靜地躺在他的關注列表里，頭像還是灰色，簡介還是空白。就好像昨晚發來的那條私信，只是他的一場幻覺。
沈安深吸一口氣，在對話框里打了幾個字：“你是誰？”
發送。
消息前面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發送失敗，對方賬號不存在。
他刷新了一下頁面，亂碼賬號的關注按鈕消失了，主頁顯示：該用戶已注銷。
沈安愣了幾秒，突然笑出聲來。
不是開心的笑，是一種劫后余生的、帶著恐懼的笑。
這個賬號知道他要問什么。在他問出口之前，它就消失了。就好像有人在暗處盯著他，看他會不會在拿到第一桶金之后，守規矩，不亂問。
沈安刪掉了那條發送失敗的記錄，關掉手機，躺回床上。
天花板上有塊水漬，形狀像一張扭曲的臉。
六萬三千八。
他可以還清網貸了。借唄兩萬，京東金條八千，還有問大學室友借的三千塊。這些錢像石頭一樣壓了他兩年，每個月的工資剛發下來，就被自動扣款扣得七七八八。
現在，這些石頭可以搬走了。
但更重要的是——他不用再去那棟冒煙的寫字樓上班了。
沈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他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不知道那個賬號還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