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囚鳥

沈燼第一次見到林妄的時候，是他在精神病院待的第七年。

沈燼是個精神病人，他的病癥，始于七歲那年的一場噩夢。

“你這個瘋女人！

竟敢去***告我？

你是不想活了吧！

要不是看你生了個孩子，老子早收拾你了！”

男人歇斯底里地吼著，女人的頭發被他狠狠揪在手里，臉頰紅腫，嘴角滲著血絲，支支吾吾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這時，男人口中的孩子——沈燼，剛放學回到家。

推開門的瞬間，他就僵在原地：母親的臉腫得老高，往日溫和的父親像頭失控的野獸，正死死拽著母親的頭發，眼神里滿是兇狠。

“喲，你兒子放學了。”

男人瞥見門口的沈燼，嘴角勾起一抹獰笑，目光陰鷙得嚇人。

女人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朝著沈燼艱難地抬了抬下巴，聲音破碎：“燼……兒……快……走……”七歲的沈燼徹底傻了。

他看著熟悉的家變得一片狼藉，看著父親對母親動手，看著母親慈祥的臉變得面目全非，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知道從那天起，母親就徹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后續的記憶像被打碎的玻璃，只剩零星碎片：父親聽到母親的話后，拽著母親往廚房拖，灶臺上的油鍋冒著滾滾熱氣；母親的求饒聲、掙扎聲越來越弱，最后歸于寂靜；再后來，穿制服的叔叔破門而入，把父親帶走了，救護車趕來時，母親被擔架抬走，頭上蓋著一塊白布。

從那天開始，沈燼就變得不正常了。

父親受到了法律的嚴懲，而他的母親，再也回不來了。

后來，沈燼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他不知道自己要在這里待多久，只記得第2589天——也就是第七年一個月零兩天，他剛不小心打碎了玻璃杯，護士拿著針管走近時，他蜷縮在病房角落，忽然看見一個穿白襯衫的少年坐在窗臺上。

少年身姿挺拔，眼神懶怠又帶著幾分偏執，像頭被圈養卻藏著利爪的幼獅。

“你是誰？”

沈燼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常年不與人交談留下的后遺癥，每一個字都磨著喉嚨。

少年緩緩轉過頭，一雙桃花眼撞進沈燼的視線，睫毛很長，垂下來時恰好遮住眼底的情緒：“我叫林妄，你的妄。”

他從窗臺上跳下來，一步步走到沈燼面前，目光落在他手腕上新舊交疊的疤痕上，語氣輕得像嘆息，卻帶著認真：“又受傷了，很疼吧？”

沈燼猛地縮回手，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這是他發病后，第一次“看見”除了白墻、護士和醫生以外的人，還是個這樣好看的人。

“你不是真的。”

沈燼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想用疼痛拉回理智，“我在做夢。”

林妄笑了，笑聲很輕，像羽毛搔刮著沈燼麻木的神經：“是夢又怎么樣？

至少我不會像他們一樣，給你**、把你鎖起來。”

他緩緩蹲下身，與縮在角落的沈燼平視，眼底翻涌著濃烈的占有欲，一字一句說得清晰：“沈燼，只有我能看見你，只有我能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