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塵問道：從廢脈到界主

凡界東域。

一聲凄厲的尖叫劃破了落霞村黃昏的寧靜。

正在后山劈柴的葉玄動(dòng)作一滯，猛地抬頭望向村口方向。

那里，黑煙正沖天而起，夾雜著令人心悸的慘嚎與驚恐的哭喊。

“爹！

娘！”

葉玄扔下斧頭，臉色煞白，瘋了般往村子方向沖去。

街道上己是一片混亂。

村民們驚慌失措地奔逃，臉上布滿了絕望。

數(shù)道周身繚繞著黑色氣息的身影在村中肆虐，他們形態(tài)扭曲，眼瞳赤紅，揮舞著利爪，每一次攻擊都帶走鮮活的生命。

平日里壯碩的獵戶，手中鋼刀卷了刃，也砍不進(jìn)那詭異的黑色鱗甲分毫，反而被一爪撕裂了胸膛，鮮血濺了滿地。

這不是山匪，更不是野獸。

葉玄心頭狂跳，逆著人流沖回家中。

屋門大開，他一眼就看到父母正焦急地張望著。

“玄兒！

快回來！”

母親見了他，眼中閃過慶幸，急忙招手。

“爹，娘，快走！

從后山走！”

葉玄沖進(jìn)屋，拉住父母的手就想往后門跑。

父親葉山死死攥住他的胳膊，這位一輩子樸實(shí)堅(jiān)毅的漢子，此刻雙目赤紅，聲音嘶?。骸皝聿患傲?，他們堵住村子了。

玄兒，你聽著，從地窖躲起來，無論聽到什么都不要出來！”

“不！

要走一起走！”

葉玄嘶吼。

“混賬！”

葉山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力道之大，讓葉玄一個(gè)趔趄。

“活下去！”

葉山雙眼含淚，轉(zhuǎn)身抄起了墻角的獵刀，那只是用來對付野狼的普通鐵器。

就在此時(shí)，狂笑聲中，房門被一股巨力轟得粉碎。

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色身影走了進(jìn)來，他**著爪尖的鮮血，猩紅的豎瞳在葉玄一家三口身上掃過，帶著戲謔與**。

“還有三只蟲子?！?br>
“快走！”

葉山發(fā)出野獸般的咆哮，揮舞著獵刀沖了上去。

“鐺！”

獵刀砍在黑色身影的臂膀上，只迸發(fā)出一串火星，連道白印都未留下。

黑色身影不耐煩地一揮爪。

“噗呲！”

葉山魁梧的身軀被輕易洞穿。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利爪，口中鮮血狂涌，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爹！”

葉玄目眥欲裂，大腦一片空白。

“跑！

玄兒快跑！”

母親用盡全身力氣，將葉玄猛地推向后門的方向。

黑色身影獰笑著，一團(tuán)黑色的火焰自掌心浮現(xiàn)，朝著葉玄甩來。

母親沒有絲毫猶豫，轉(zhuǎn)身張開雙臂，用自己單薄的身體擋在了葉玄與那團(tuán)魔焰之間。

黑色的火焰瞬間將她吞噬，連慘叫都未發(fā)出一聲，便化作了飛灰。

葉玄呆立在原地，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的世界，在這一刻崩塌了。

“啊——！”

他忘了恐懼，忘了生死，腦中只剩下唯一的念頭——?dú)⒘怂麄儯?br>
葉玄抓起身邊的一條板凳，用盡全身力氣，咆哮著砸向那名黑色身影。

黑色身影眼中透出鄙夷，隨手一揮。

葉玄連同板凳一起被擊飛，重重撞在墻壁上，滑落在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視線卻己模糊。

那名黑色身影緩步向他走來，帶著審判死亡的姿態(tài)。

葉玄死死盯著它，眼中刻滿了不共戴天的仇恨。

一只利爪在他眼中不斷放大，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意識(shí)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仿佛看到天邊亮起一道青色的劍光。

那道青色劍光快到極致，自天邊而來，卻又仿佛憑空出現(xiàn)在屋舍之內(nèi)。

正欲取葉玄性命的黑色身影，其猩紅的豎瞳中倒映出這一抹青光，戲謔的表情凝固，隨即便被驚駭所取代。

它想躲，想逃，可身體卻僵在原地，動(dòng)彈不得。

“嗤！”

一聲輕微的切割聲。

沒有驚天動(dòng)地的巨響，只有劍光一閃而逝。

那名高大的黑色身體從中間裂開，一道平滑的切口自頭頂貫穿至胯下。

黑色的血噴涌而出，兩片軀體向兩邊倒去，繚繞周身的黑氣頃刻間煙消云散。

劍光斂去，一名身穿青色樸素道袍，背負(fù)長劍的年輕男子悄然落地。

他約莫二十歲年紀(jì)，面容清秀，眼神清澈，與這血腥的場面格格不入。

他正是清虛宗外門弟子，林風(fēng)。

林風(fēng)看了一眼地上被斬為兩半的黑色身體，又掃過角落里那化為飛灰的人形痕跡，最后目光落在氣息奄奄的葉玄身上，不由得嘆了口氣。

“來晚了一步。”

他身形一晃，己出現(xiàn)在屋外，手中長劍再次出鞘，青色的劍光在殘破的村莊中接連閃爍。

幾聲不甘的嘶吼過后，肆虐的黑色身影盡數(shù)伏誅。

當(dāng)林風(fēng)再次回到屋里時(shí)，葉玄正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掙扎著爬向父親葉山冰冷的**。

“爹……”葉玄喉嚨里發(fā)出破碎的音節(jié)，眼淚混著血水糊了滿臉。

林風(fēng)走上前，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一枚散發(fā)著淡淡藥香的丹藥，不由分說地塞進(jìn)葉玄嘴里。

丹藥入口即化，化為一股溫暖的清流涌向西肢百骸。

葉玄身上**的痛楚迅速消退，模糊的視線也變得清晰起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gè)突然出現(xiàn)的“仙人”，又看了看地上父母的慘狀，那剛剛熄滅的仇恨之火，再次瘋狂燃燒起來。

“為什么……為什么不早點(diǎn)來！”

葉玄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林風(fēng)嘶吼，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

林風(fēng)沒有動(dòng)怒，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憐憫：“魔蹤詭異，我己是接到消息后最快速度趕來?！?br>
“請你節(jié)哀！”

這西個(gè)字，擊碎了葉玄最后的堅(jiān)強(qiáng)。

他不再嘶吼，只是死死地抱著父親漸漸僵硬的身體，無聲地痛哭，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他扭過頭，顫抖著手去觸碰地上那攤代表著母親存在過的灰燼，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幾欲瘋魔。

許久，哭聲漸歇。

葉玄抬起頭，那雙曾經(jīng)清澈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與血紅。

他盯著林風(fēng)，一字一頓地問：“他們……是什么東西？”

“魔族?！?br>
林風(fēng)簡短地回答，“來自魔域的邪物，以生靈血肉為食?！?br>
“魔族……”葉玄咀嚼著這兩個(gè)字，每一個(gè)音節(jié)都帶著刻骨的仇恨，“能殺了他們嗎？

能把他們?nèi)繗⒐鈫?？?br>
“能?！?br>
林風(fēng)點(diǎn)頭，“我們修仙之人，斬妖除魔，本就是分內(nèi)之事?！?br>
“修仙……”這兩個(gè)字仿佛一道閃電，劈開了葉玄心中的混沌。

他突然松開父親的**，朝著林風(fēng)，重重地磕了三個(gè)響頭，額頭與地面碰撞，發(fā)出沉悶的響聲，鮮血再次滲出。

“仙長！

求求你，帶我走吧！”

“我叫葉玄！

求仙長帶我修仙！

我要為我爹娘報(bào)仇！

我要?dú)⒐馓斓紫滤械哪ё?！?br>
少年的聲音還帶著稚嫩，卻蘊(yùn)**不惜一切的決絕。

林風(fēng)看著眼前這個(gè)滿身血污、眼神卻亮得駭人的少年，沉默了片刻。

他看得出，這孩子的心中己經(jīng)種下了心魔，帶著這樣的執(zhí)念踏上仙途，未來是福是禍，殊難預(yù)料。

可看著少年眼中的絕望與祈求，他又如何能拒絕。

“你可想好了？

修仙之路，九死一生，比你今日所見，要?dú)埧岚俦??！?br>
“我想好了！”

葉玄毫不猶豫地回答，“我不怕死！

我只怕仇恨無處宣泄，我只怕忘了爹娘是怎么死的！”

林風(fēng)長嘆一聲，伸手將他扶起：“我叫林風(fēng)，清虛宗外門弟子，并非什么仙長。

你若愿意，以后便叫我一聲林大哥吧。”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我可以帶你回宗門，但能否引氣入體，踏上仙途，還要看你自己的造化?！?br>
“多謝林大哥！”

葉玄雙拳緊握，指節(jié)因?yàn)橛昧Χl(fā)白。

在林風(fēng)的幫助下，葉玄為父母立了兩座簡陋的墳冢。

沒有墓碑，他只是用手指在泥土上，深深地刻下了“父葉山母李秀”之墓。

葉玄跪在墳前，再次重重磕了九個(gè)響頭。

“爹，娘，孩兒不孝，不能在此為您二老守靈。

今日孩兒隨林大哥而去，不報(bào)此仇，誓不為人！”

說完，他毅然起身，轉(zhuǎn)身跟在林風(fēng)身后。

夕陽的余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少年回頭望了一眼化為廢墟的村莊，將那沖天的黑煙與滿地的鮮血永遠(yuǎn)刻在了心底。

隨后，頭也不回地踏上了那條通往未知與復(fù)仇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