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發燙的印記與裂開的課本------------------------------------------，沒遇到任何阻力。。，劍身在黑影里攪了攪，帶出來的不是血，是粘稠的黑色液體，滴在地上“滋滋”冒煙，把青磚蝕出一個個小坑。“傻小子，凡鐵傷不了墨魂。”老頭的聲音在耳邊炸響，帶著股山楂的甜香。林濤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力氣拽著往后踉蹌了幾步，撞在門框上。，那賣糖葫蘆的老頭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前，手里的草靶子橫過來，串著的糖葫蘆像串小燈籠，在黑影面前晃了晃。，那團原本撲向林濤的黑影，在糖葫蘆的紅光里突然頓住了，黑洞洞的眼眶盯著那些紅果子，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像是貓見了魚干。“三百年了，還是改不了這嘴饞的毛病。”老頭嗤笑一聲，手腕一抖，最頂上那顆最大的糖葫蘆飛了出去，正好落在黑影腳邊。，用那雙像是沒有骨頭的手抓起糖葫蘆，連糖衣帶果子往嘴里塞，發出含糊的咀嚼聲。糖渣混著黑色的液體從它嘴角漏出來，滴在地上，冒出更濃的白煙。“趁它吃著呢，快找找你那胖朋友。”老頭推了林濤一把，“再晚點，魂兒被墨汁裹住，就算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活。”，急忙借著糖葫蘆的紅光在屋里摸索。王胖子剛才躺的地方只剩一片濕漉漉的黑印，像是被什么東西拖過。他的目光掃過墻角的柜子，突然發現柜門虛掩著，露出半只穿著布鞋的腳。“王胖子！”，一股濃烈的墨味撲面而來。王胖子蜷縮在柜子里，眼睛閉著，臉色慘白，嘴角掛著白沫，像是暈過去了。但他的脖子上有一圈黑色的勒痕，像是被什么軟東西纏過。“還有氣。”林濤探了探他的鼻息，松了口氣，正想把人拉出來，卻發現王胖子的手里緊緊攥著什么。。，墨跡還沒干，正是剛才懸空的筆寫的那句錯話：“若吾昨日不飲那杯酒，今夜亦不會見汝魂。”但這半張紙上，最后那個“魂”字被硬生生劃掉了，旁邊用歪歪扭扭的筆跡寫著另一個詞——“墨”。
整句話變成了：“若吾昨日不飲那杯酒，今夜亦不會見汝墨。”
“嘿，這胖子倒不笨。”老頭不知何時湊了過來，瘸腿在地上磕了磕，“知道改個詞保命。可惜啊，虛擬語氣的時態錯了，改再多詞也沒用。”
林濤沒聽懂他在說什么，只想趕緊把王胖子弄出去。可他剛把王胖子架起來，就聽見身后傳來“嗬嗬”的聲音。
回頭一看，那黑影已經吃完了糖葫蘆，正慢慢站起來。它的肚子鼓了起來，像是吞下了一團火，透過半透明的身體，能看見一點紅光在里面晃。而它的手，不知何時又多了一支筆——是從王胖子的書堆里叼出來的，筆桿上還沾著書頁的碎片。
“走！”林濤架著王胖子往門外沖。
老頭卻沒動，他看著那黑影，突然從懷里掏出個小小的墨塊，不是林濤買的那種會跑的墨，是塊方方正正的、看著很普通的墨錠。他用手指在墨錠上沾了沾，然后往自己的眼皮上抹了抹。
“三百年前欠的賬，也該清了。”老頭的聲音變得很低沉，和剛才賣糖葫蘆的腔調完全不同。他那只提著草靶子的手猛地一甩，草靶子上剩下的糖葫蘆突然炸開，不是碎成渣，是變成了無數紅色的光點，像螢火蟲似的飄向黑影。
黑影被光點圍住，發出刺耳的尖叫，身體開始扭曲，像是被燒著了一樣，冒出黑煙。
“愣著干什么？帶著你朋友去雜貨鋪！”老頭頭也不回地吼道，“讓李掌柜拿‘醒魂水’，晚了就真成傻子了！”
林濤不敢再耽擱，架著王胖子沖進了風雪里。
雪比剛才更大了，落在身上像是砸小石子。林濤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下走，王胖子的身體軟得像面條，幾乎是全靠他拖著。他能感覺到王胖子的皮膚越來越涼，脖子上的黑色勒痕也越來越深，像是有墨汁在往肉里滲。
“堅持住，胖子。”林濤咬著牙，把懷里的油布包往緊了揣，“到了雜貨鋪就好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信那個瘸腿老頭的話，但剛才老頭用糖葫蘆對付黑影的樣子，絕對不是普通的賣貨郎。還有他說的“醒魂水”，難道雜貨鋪的李掌柜真的不簡單？
正想著，手心突然又開始發燙。
是那個抓過墨錠后留下的黑色印記，燙得像塊烙鐵，幾乎要把皮膚燒穿。林濤低頭看了一眼，那印記不知何時變得清晰了，不再是模糊的一團，而是變成了一個奇怪的符號，像是天衍文里的字母，又有點像青云宗心法里的靈紋。
更詭異的是，印記周圍的皮膚開始發麻，像是有細小的電流在竄。他甚至能感覺到，周圍的風雪里，有什么東西在回應這股熱度——不是冷的，是帶著點暖意的氣流，順著他的指尖往身體里鉆。
這感覺……有點像引氣入體？
林濤愣住了。
他在青云宗五年，引氣入體這一步卡了整整五年。劉師兄說他靈根朽壞，根本留不住靈氣，可現在，這些從風雪里來的氣流，竟然順著那個黑色印記，穩穩地流進了他的經脈里，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難道……和那錠會跑的墨有關？
還是和這個突然變清晰的印記有關？
他正想得入神，腳下突然一滑，差點摔下去。幸好他及時抓住了旁邊的一棵矮樹，才穩住身形。可就在這時，他聽見身后傳來“咕嚕嚕”的聲音。
是那錠會跑的墨！
林濤猛地回頭，看見那墨錠正從雪地里滾出來，身上沾著雪，卻一點都沒融化。它滾到林濤腳邊，像是認識他似的，用邊緣蹭了蹭他的鞋。
然后，它突然轉向山下的方向，“咕嚕”滾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像是在引路。
“你想帶我去雜貨鋪？”林濤皺眉。
墨錠像是聽懂了，又滾了兩步。
林濤心里疑竇叢生，但看著懷里越來越沉的王胖子，還是咬了咬牙，跟著墨錠往山下走。有了墨錠引路，他好像避開了那些結了冰的石階，走得穩了不少。而且手心的印記越來越燙，流入體內的氣流也越來越多，原本因為寒冷和饑餓發僵的身體，竟然慢慢暖和起來。
半個時辰后，山腳下的雜貨鋪出現在風雪里。
鋪子的門板關著，但門縫里透出昏黃的光，還隱約傳來算盤珠子的聲音。林濤沖到門前，用力拍門：“李掌柜！開門！我是青云宗的林濤！有急事！”
拍了三下，門板“吱呀”一聲開了。
開門的不是李掌柜。
是個穿著青色長衫的年輕人，面容俊朗，腰間掛著塊玉佩，看著不像雜貨鋪的伙計，倒像是青云宗的內門弟子。他的目光落在林濤身上，又掃過他架著的王胖子，最后停在他腳邊的墨錠上，眼神微微一沉。
“你就是買了‘陳年墨’的那個外門弟子？”年輕人問，聲音很淡。
“你是誰？李掌柜呢？”林濤警惕地問。
“我是他的朋友。”年輕人側身讓開，“進來吧。你那朋友被墨魂纏上了，再拖下去，三魂七魄都要被染成黑色。”
林濤猶豫了一下，還是架著王胖子走了進去。剛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墨香，比他用過的任何墨錠都要香。鋪子不大，貨架上擺著些符紙、筆硯，還有些看不清的瓶瓶罐罐。柜臺后坐著個中年人，正是李掌柜，他正低著頭撥算盤，手指上沾著墨汁。
“掌柜的，他來了。”年輕人喊道。
李掌柜抬起頭，他的眼睛很小，瞇起來像兩條縫，看見林濤腳邊的墨錠，突然笑了：“我說怎么找不著‘老七’了，原來是跟著***跑了。”
“老七？”林濤一愣。
“就是你腳下那錠墨。”李掌柜放下算盤，站起身，他的動作很慢，像是關節不太靈活，“它是三百年前那位的第七錠墨，跟著他寫過七卷《天衍文注解》，有了點靈性。”
林濤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三百年前那位……就是剛才那個酒鬼？”
“算是吧。”李掌柜走到王胖子身邊，看了看他脖子上的勒痕，又翻了翻他的眼皮，“被‘墨魘’纏上了，幸好改了個詞，留了口氣。阿彥，把‘醒魂水’拿來。”
那個叫阿彥的年輕人應了一聲，從貨架上取下個小瓷瓶，遞給李掌柜。李掌柜擰開瓶塞，一股清冽的香味飄出來，像是薄荷混著松煙。他捏開王胖子的嘴，倒了幾滴進去。
不過片刻，王胖子突然咳嗽起來，吐出一口黑色的粘液，臉色慢慢恢復了點血色，只是眼睛還閉著。
“沒事了，睡一覺就好。”李掌柜把瓷瓶遞給阿彥，然后轉向林濤，目光落在他的手心，“你這印記，倒是比我想的醒得快。”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濤終于忍不住問，“那墨錠、王胖子屋里的黑影、還有那個賣糖葫蘆的老頭……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李掌柜沒回答，反而從柜臺下拿出一本線裝書，遞給他。書很舊，封面都磨破了，上面寫著四個字：《天衍文**》。
“你不是要考四級嗎？”李掌柜笑了笑，“把這個看完，別說四級，就算是仙考，也能過。”
林濤接過書，剛翻開第一頁，就愣住了。
這本書里的字，和他那本《天衍文初級句型大全》完全不一樣。上面的天衍文字母像是活的，在紙上慢慢游走，組成一個個句子，而那些句子旁邊，畫著的不是語法批注，是一條條靈氣運行的路線圖，比青云宗的基礎心法還要精妙！
他猛地想起老頭說的話——天衍文里藏著的不是**重點，是能篡改天地規則的古老咒語。
難道是真的？
就在這時，他懷里的《天衍文初級句型大全》突然發出“咔嚓”一聲。
不是被壓到了，是書脊裂開了。
林濤趕緊拿出來看，只見書頁正在自動翻開，最后停在他寫著那句批注的地方。而在那行“哪個傻子編的語法”旁邊，除了之前那行小字，又多了一行新的字，是用紅色的墨水寫的，像是血：
“明日卯時，藏經閣廢墟，來見我。——你那本破書的作者”
林濤的手一抖，書差點掉在地上。
這本書的作者？
青云宗的教材，不都是歷代長老編的嗎？怎么會有人自稱作者，還約他去藏經閣廢墟見面？
還有，藏經閣上個月不是被燒了嗎？據說廢墟都被封了，誰能在那里見面？
他猛地看向李掌柜，卻發現李掌柜和那個叫阿彥的年輕人都在看著窗外，臉色有些凝重。
窗外的風雪不知何時停了。
而遠處的半山腰，青云宗外門弟子住處的方向，亮起了一點紅光，像是……又著火了。
阿彥低聲說：“墨魘不止一只。看來，他們提前動手了。”
李掌柜嘆了口氣，看向林濤：“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帶著你那胖朋友回青云宗，就當什么都沒發生，三日后乖乖考四級，考不過就卷鋪蓋滾蛋。二是……”
他頓了頓，指了指林濤手里的《天衍文**》，又指了指他手心發燙的印記：
“跟我們走，去看看三百年前的真相。但這條路，比你考一百次四級都難，搞不好，連魂都剩不下。”
林濤看著手里裂開的課本，上面那句紅色的字跡還在隱隱發光。又看了看腳邊那錠安靜躺著的墨錠，還有門外遠處那點詭異的紅光。
他想起了劉師兄鄙夷的眼神，想起了漏風的窗戶，想起了那半顆冰冷的辟谷丹。
然后，他握緊了那本《天衍文**》。
手心的印記，燙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