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辭姻------------------------------------------“殿下厚愛，臣女不敢當，此婚恕難應允。”，站定在臺中央，對著蕭景淵穩穩福身。，原本嗡嗡的議論聲瞬間掐斷，滿場落針可聞。，指尖死死扣住腰間玉帶，原本舒展的眉峰擰成了疙瘩。，喉間滾了半天才壓下翻涌的戾氣。“閨女兒家害羞矯情，本殿不怪你?；橐龃笫伦杂懈改缸鲋?，蘇將軍戎馬半生，當知君臣本分，本殿屈尊求娶，是給蘇家無上榮耀，若是拒了，教外人怎么看蘇家？難不成蘇家對東宮有二心？”，拒婚就是和東宮為敵，就是對皇家不忠，一句話就能扣上謀逆的**。，目光掃過蕭景淵攥緊的手，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周遭賓客聽得清楚?！俺寂桓移劬?，更不敢誤了東宮，誤了自己。東宮正妃之位，要得是干干凈凈的身子，干干凈凈的名份，臣女福薄，入不了那藏污納垢的地方。”，目光落在蕭景淵袖口，再移到他腰間玉佩上：“方才殿下上臺拱手，臣女分明聞見袖口沾了茉莉香——京中人人知道，柳姨娘院中素日只熏茉莉香，別處再沒有第二種調香法子。殿下腰間這枚海棠紋羊脂佩，上月臣女清點妹妹嫁妝樣稿時，分明在憐兒妹妹的妝***里見過。怎么才幾日功夫，就戴到殿下身上了？”，那道藕荷色身影瞬間僵在原地，身子晃了晃，鬢邊那支借來撐場面的赤金小簪搖得厲害，一縷鬢發散下來，她慌忙抬手去按，指尖抖得連簪子都握不住，臉色白得像浸了紙的雪。，那確實是前幾日蘇憐兒私會時送他的定情物，他一時大意忘了換下，此刻被當眾戳穿，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額角青筋跳得厲害，指著蘇清鳶，沖了過來?！?，他整個人不知怎地，猛地往前一栽，趔趄了半步，手肘狠狠撞到臺邊的香幾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褲腿，玄色袍擺沾了一圈茶沫，模樣狼狽不堪。
廊柱陰影里，玄色衣擺微不可察晃了一下，隨即徹底隱進暗處，連氣息都抹得干凈。
滿場賓客憋不住，低低的笑著。有的人肩膀都抖出了節奏。又礙于太子身份不敢放聲，只捂著嘴偷偷交頭接耳，沒人看得出來剛才那一下是誰動的手。
蘇清鳶站在臺中央，鼻尖掠過一絲極淡的雪松香，混著若有似無的冷冽氣勁，和前幾日夜里她院中窗臺下那股氣息一模一樣。
她指尖頓了半分，目光飛快掃過那片陰影，那里只有垂著的朱紅宮燈，光影晃動搖曳，什么都看不出。她收了目光，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半分異常都沒露，只把這股氣息暗暗記在了心里。
賓客陸續告退，三三兩兩攥著話本似的竊竊私語，跨出將軍府門檻還在議論今日這場拒婚大戲。
蘇烈擺了擺手讓管家招呼送客人，自己轉身走到前廳外的回廊，對著蘇清鳶抬了抬下巴。
晚晴攥著帕子跟在主子身后，手心全是冷汗，一路偷瞧蘇清鳶的側臉，依舊是那副風輕云淡的模樣，半分慌亂都沒有，心卻吊到了嗓子眼。
蘇烈背著手站在廊下，目光掃過遠處還在揉帕子掉眼淚的蘇憐兒，轉回來落在蘇清鳶臉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翻涌的火氣：“你可知你今日一句話，把蘇家推到了什么境地？”
“太子當眾提親，你當眾拒婚，打了他的臉，就是和東宮結了死仇，他**若**，我們蘇家滿門都活不成！”
蘇清鳶抬眼迎上父親的目光。
“女兒若是應了這門親事，蘇家才會滿門活不成。蕭景淵要的從來不是我這個嫡女，是蘇家手里雁門關十萬兵權。今**能背著太子妃的位置和庶妹私會，來**坐穩江山，第一個就是兔死狗烹，拿我們蘇家的人頭立威?！?br>她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方才那一下不是意外，暗處有人站在我們這邊。女兒既然敢當眾拒婚，就早已想好退路?！?br>蘇烈聞言，瞳孔猛地縮起，指著她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眉峰擰得能滴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