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總，數據對完了?！?-----------------------------------------，蘇晚推開晨星上海辦公室的門。 ，只有幾盞筒燈開著，投下一片昏黃的光。前臺沒人，刷卡機滴滴響了一聲，她穿過閘機，往電梯走。。一杯美式，一杯拿鐵。美式是給沈知硯的，多加一份濃縮，她自己喝拿鐵。。她對著電梯門的倒影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藏青色，剪裁合身，是她上個月剛買的。頭發扎起來了，利落的低馬尾，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但眼神很亮。。，每天早八晚十一，周末也沒歇。她前天晚上回家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又在沙發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條毯子，客廳的燈關了，沈知硯房間的門縫里透出一點光。，也不知道沈知硯幾點把她挪到沙發上的。，門打開。，只有盡頭沈知硯辦公室的門開著，透出燈光。，在門口停了一下。，對著電腦，手里拿著手機在聽語音。她穿著白襯衫，袖口挽起來，露出一截小臂。頭發攏在耳后，側臉在晨光里輪廓分明。，她抬眼看了看門口，又低下去。，把美式放在她桌上?！吧蚩偂！?br>沈知硯“嗯”了一聲，繼續聽語音。
蘇晚在她對面坐下，打開自己的電腦，插上電源。
手機語音結束，沈知硯放下手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幾點來的？”
“剛到?！碧K晚盯著屏幕，“七點四十。”
沈知硯看著她。
蘇晚感覺到那道目光，抬起頭。
“怎么了？”
“黑眼圈?！?br>蘇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沒事，昨晚睡得晚?！?br>沈知硯沒說話，又喝了一口咖啡。
蘇晚低下頭，繼續看屏幕。昨天晚上她一點二十才睡，早上六點四十起的。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要把最后那版模型跑完，明天見客戶。
“信貸組的數據發過來了嗎？”她問。
“發了。”沈知硯把手機遞給她，“微信上，你轉自己?！?br>蘇晚接過來，掃碼轉發，然后還回去。
她打開微信，下載文件，一邊下載一邊說：“他們這個杠桿率口徑跟咱們不太一樣，我昨天對了一下，差了三個點。”
“嗯?！?br>“我跟周楠打過電話了，他說他們用的是合并報表前的數，咱們用的是合并后的。我跟他說，要么統一口徑，要么在備注里寫清楚?！?br>沈知硯看著她。
蘇晚抬起頭：“怎么了？”
“他怎么說？”
“他說他跟組長確認一下，昨晚給我回了，按咱們的口徑走。”
沈知硯點點頭。
蘇晚繼續看屏幕，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她今天穿了件新襯衫，袖口的扣子硌著手腕，她一邊看數據一邊用另一只手去解。
解了兩下沒解開。
沈知硯伸手過來，把她袖口的扣子解開，往上挽了一折。
蘇晚愣了愣，低頭看了看那只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齊，動作很輕。
“謝謝沈總?！?br>沈知硯收回手，端起咖啡。
“數據對完了？”
“對完了，”蘇晚說，“就差最后一遍復核。下午三點之前能跑完。”
沈知硯點點頭，沒說話。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有鍵盤敲擊的聲響。
……
八點半，團隊的人陸續到了。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電腦屏幕亮成一片。蘇晚坐在沈知硯旁邊，面前攤著筆記本，一邊聽匯報一邊在表格里標重點。
“——信貸這邊的問題基本解決了，”消費組的分析師在講，“但底層資產的穿透還是有點麻煩，需要再協調——”
蘇晚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她記東西很快，這是沈知硯教她的——不要記逐字稿，記邏輯線，記關鍵數據，記下一步要做什么。
“蘇晚，”沈知硯忽然開口，“你那版模型，穿透的部分怎么處理的？”
蘇晚抬起頭。
所有人都看著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開口：“我用的是分層測試的方法，把底層資產按風險等級拆開，分別跑了一遍。結果跟總包對得上，誤差在千分之三以內?！?br>沈知硯點點頭。
坐在對面的高級分析師老張看了蘇晚一眼：“你自己拆的？”
“嗯。”
老張笑了笑：“可以啊，小蘇。”
蘇晚也笑了笑，低下頭繼續記。
但她心里知道，這個方法不是她自己想的。是兩周前沈知硯在給她講這個case的時候，隨口提了一句“穿透做不了的時候，可以試試分層測試”。她當時記下來了，后來用上了。
她側過臉，看了一眼沈知硯。
沈知硯在聽下一個人的匯報，沒看她。
……
中午十二點四十，會議結束。
大家陸續往外走，去樓下食堂吃飯。蘇晚收拾東西，站起來，被沈知硯叫住。
“等會兒?！?br>蘇晚停下來。
沈知硯等人都走了，才開口。
“下午三點之前，模型跑完。”
“我知道?！?br>“跑完發我，我先看一遍。”
蘇晚點點頭。
沈知硯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手機和咖啡杯，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側過臉。
“吃飯了沒？”
蘇晚愣了一下：“還沒?！?br>“十二點五十了?！?br>“我知道，我——”
“先吃飯?！鄙蛑幷f完，走了出去。
蘇晚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她低頭看了看電腦屏幕，又看了看時間。
十二點五十一。
她把電腦合上，拿起手機，往電梯走。
……
下午兩點四十，蘇晚把模型跑完最后一版。
她盯著屏幕上的數字，一個一個對過去。對完一遍，又對了一遍。心跳比平時快一點，手心有點潮。
這是她獨立負責的核心部分。
兩周時間，幾百條數據，幾十個公式，無數次修改。她知道這版模型有多重要——這個case能不能成，年底她能不能升高級助理，都跟它有關。
她深吸一口氣，把文件發給沈知硯。
蘇晚：沈總，模型跑完了，數據在附件。
三秒后，沈知硯回復：嗯。
就一個字。
蘇晚盯著那個字看了幾秒，不知道是松了口氣還是更緊張了。
她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
十分鐘后，沈知硯從辦公室里走出來，手里拿著手機，走到她工位旁邊。
蘇晚立刻坐直。
沈知硯把手機遞給她。
屏幕上是她發的那版模型，沈知硯在幾個地方畫了圈。
蘇晚接過來，一一看過去。畫圈的地方有三處——兩處是注釋可以更清楚，一處是她用的一個假設。
“這個假設，”沈知硯指著那處，“怎么來的？”
蘇晚看了一眼：“信貸組之前那個項目，用的是這個數。我查了他們的底稿，調了兩年的數據，覺得可以沿用?！?br>沈知硯點點頭。
蘇晚等著。
沈知硯看著她，沒說話。
蘇晚被她看得有點緊張：“怎么了？”
“沒什么。”沈知硯把手機收回去，“做得不錯?！?br>蘇晚愣了一下。
沈知硯已經轉身走了。
蘇晚坐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彎起來。
……
晚上九點四十，蘇晚收拾東西準備走。
會議室已經空了，只剩幾盞燈還亮著。她走到沈知硯辦公室門口，往里看了一眼。
燈亮著，沈知硯還在。
她敲了敲門。
沈知硯抬頭。
“沈總，我先走了?！?br>沈知硯點點頭。
蘇晚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姐姐?！?br>沈知硯看著她。
蘇晚靠在門框上，笑了笑：“你也早點回。”
沈知硯沒說話。
蘇晚等了兩秒，揮揮手，走了。
……
十點二十，蘇晚洗完澡出來，聽見客廳有動靜。
她擦著頭發走出來，看見沈知硯在玄關換鞋。
“回來了？”
“嗯?！?br>蘇晚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沈知硯換好鞋，直起身，看著她。
蘇晚的頭發還在滴水，睡衣領口濕了一圈。她一邊擦一邊問：“吃飯了嗎？”
“吃了?！?br>“吃的什么？”
沈知硯沒回答，伸手接過她手里的毛巾，把她轉過去，開始幫她擦頭發。
蘇晚乖乖站著，由著她擦。
毛巾蓋在頭上，看不見東西，只能感覺到沈知硯的手一下一下地動著。不輕不重，剛好是舒服的力道。
“今天那個模型，”沈知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那個假設，你是怎么想到的？”
蘇晚愣了一下。
“信貸組那個項目，”她說，“你讓我去聽會的。他們當時討論過這個數，我記下來了?！?br>沈知硯的手停了停。
然后繼續擦。
“記性不錯。”
蘇晚彎了彎嘴角。
毛巾拿下來，沈知硯把它搭在她肩上。
“吹干再睡?！?br>“知道。”
沈知硯轉身往房間走。
蘇晚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進去，關上門。
客廳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站在那兒，肩上搭著毛巾，頭發還在滴水。過了幾秒，她笑了笑，往自己房間走。
推**門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沈知硯的房門。
門縫里透出一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