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兩個小時了，人呢？”
我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震得盤子響了兩聲。
我媽趕緊攔他：“再等等，興許路上堵車。”
“堵車？兩個小時？他從北京堵到這兒來？”我爸冷笑一聲，“第一次上門就這樣，以后還能指望什么？”
我攥著手機，看著陸深十分鐘前發的消息：快到了，抱歉。
我給他打過三個電話，全是語音信箱。
門鈴響的時候，我爸已經吃完了半碗飯。
我起身去開門。陸深站在門口，襯衫領口有汗，袖口上沾著一小塊咖啡漬。他手里提著兩盒茶葉，呼吸還沒平穩。
“念念，對不起。”他的聲音有些啞，“有件事必須處理——”
“什么事比第一次見面重要？”
我爸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1.
陸深沒有解釋，他只是低了低頭：“叔叔好，阿姨好。對不起，是我的錯。”
我爸沒接他的茶葉，只抬了抬下巴：“坐吧。”
整頓飯，氣氛像結了冰。
我媽勉強打圓場：“小陸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程序員。”陸深說。
我爸夾菜的動作頓了頓：“就一個程序員？”
“爸——”我想解釋，陸深是他們公司的技術骨干，帶團隊的那種。
“行了，我問他。”我爸打斷我，目光落在陸深身上，“買房了沒？”
“還沒。目前租房。”
“三十了？”
“二十九。”
“二十九還租房。”我爸評價了這么一句，沒再說下去。
但意思誰都懂。
陸深沒辯解。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微微攥緊。
我看著他的側臉，心里一陣難受。
他不是這樣的人。兩年了，我從沒見過他無故遲到。哪怕是加班到凌晨兩點，該接我的時候他從沒晚過一分鐘。
可今天，偏偏是今天。
“念念眼光不太行。”我爸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我們聽，“不過也正常，從小就這樣。”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這句話我聽了二十多年。
小學選興趣班，我想學畫畫，他說沒出息，給我報了奧數。大學選專業，我想學中文，他說沒前途，讓我學了會計。工作、城市、甚至前任——
兩年前那個男生，我們在一起三個月，我爸查出他家里條件不好，直接找上門讓他離開我。
“家境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