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農架中少年歿

冰冷。

刺骨的冰冷，還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像是凝固了億萬年的玄冰，將他最后一點殘存的意識緊緊包裹、擠壓。

我是誰？

一個模糊的念頭掙扎著，如同將熄的燭火。

記憶的碎片混亂地沖撞——震耳欲聾的廝殺聲，撕裂星空的法則光芒，龐大猙獰的域外魔影，仙神如雨般隕落，金色的神血潑灑如雨，將黯淡的星河都染上了一層悲壯……還有……那最終吞噬一切的、無法形容的爆炸。

他，一個微不足道的南天門巡守天兵，在那毀**地的能量風暴里，連一絲漣漪都算不上，護身仙甲瞬間汽化，千錘百煉的肉身如同被投入洪爐的雪人，寸寸瓦解，意識也隨之沉入永恒的黑暗……死了么？

應該是死了。

魂飛魄散的那種。

可為什么……還有“感覺”？

不是視覺，不是聽覺，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存在”的感知。

他“感覺”到自己成了一縷極其微弱的殘魂，在絕對的虛無與冰冷中飄蕩，仿佛狂風中的一點殘燭，隨時可能徹底湮滅。

就在這永恒的沉寂與即將到來的終極消亡之間，一點微光，觸碰到了他。

那是什么？

一塊……碎片？

看不清具體形態，只有一種古老、蒼茫、至高無上的氣息，帶著同樣破碎、卻依舊頑強的靈性，與他的殘魂在毀滅的余波中偶然相遇。

沒有交流，沒有選擇，在那股將一切都撕扯、拋飛的恐怖力量（是了，時空裂縫！

）作用下，兩者的碎片本能地、絕望地糾纏、融合在了一起。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雖然這根稻草本身也己斷裂。

融合的過程帶來撕裂靈魂般的痛楚，遠勝肉身崩解之苦。

緊接著，是更為狂暴的時空亂流撕扯，他/它們被裹挾著，墜向未知的深淵……最后的意識也徹底沉淪。

……一點微弱的暖意，從眉心傳來。

像是凍僵的人，在永恒的冰封中，第一次觸碰到了些許溫度。

殘破的神魂被這點暖意刺激，微微蘇醒了一絲。

他“感知”到西周不再是絕對的虛無，而是某種……粘稠、滯澀、充斥著微弱生命氣息，但又迅速衰敗下去的環境。

一具……將死未死，或者說，剛剛死去的軀殼？

少年的身體，脆弱得可憐，胸腔內的心臟己經停止了跳動，血液正在緩慢凝固，魂魄己然離散，只留下一具空空蕩蕩的、尚有余溫的皮囊。

記憶的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涌入他混亂的意識——林凡……十七歲……高中生……神農架探險……失足……滾落……巧合？

還是冥冥中的注定？

他這融合了未知神器碎片的殘魂，被時空亂流甩出來，不偏不倚，撞入了這具剛剛失去主人的容器。

沒有更好的選擇。

這殘魂太弱了，若不立刻依附，隨時可能徹底消散于這陌生的天地間。

本能驅使下，那點微弱的融合靈光，掙扎著，沉入了少年眉心的識海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