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碗熱騰騰的雞絲粥下肚，王熙鳳覺著那股子徹骨的寒氣終于被驅(qū)散了大半。
她沒再多躺，強撐著起身，由著平兒和豐兒伺候她梳洗。
銅鏡里映出一張蒼白但眉目依舊凌厲的臉。
她仔細端詳著，這時的自己，眼角還沒有那么多操勞算計留下的細紋，嘴唇也還未因長期緊抿而顯得刻薄。
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挑那件藕荷色縷金百蝶穿花的對襟褂子來。”
王熙鳳吩咐道，顏色素凈些，免得病中探望，顯得太過張揚扎眼。
平兒一邊手腳麻利地伺候她穿衣，一邊忍不住勸道：“奶奶，您這才剛見點好，何苦急著出去吹風？
林姑娘那兒，打發(fā)個人去說一聲便是了。”
“躺久了骨頭都酥了，正好走動走動。”
王熙鳳對著鏡子抿了抿頭發(fā)，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再說，林妹妹身子骨弱，我這做嫂子的，既想起來了，去瞧一眼也放心。”
平兒心下納罕。
奶奶往日里對林姑娘雖也客氣，但多是面子上的情分，何曾這般真心實意地記掛過？
更何況是在自己大病初愈的時候。
她只覺得奶奶這次醒來，眼神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東西，沉靜得讓人心慌。
收拾停當，王熙鳳扶著平兒的手，不緊不慢地往瀟湘館走去。
一路上，丫鬟婆子們見了她，依舊恭敬地行禮問安，口稱“**奶”，但那份敬畏之下，似乎也藏著一絲窺探——都想知道這位府里往日說一不二的當家奶奶，經(jīng)過這一病，是否還是從前那般厲害角色。
王熙鳳只做不見，心里卻明鏡似的。
這深宅大院，從來都是踩低拜高，自己如今示弱幾分，正好也看看，哪些人是真心，哪些是假意。
剛到瀟湘館門口，就聽見里面?zhèn)鱽韼茁晧阂值妮p咳。
紫鵑正端著藥碗從屋里出來，一見王熙鳳，忙放下碗行禮：“請**奶安。”
“起來吧。”
王熙鳳目光掃過那碗黑黢黢的藥汁，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們姑娘又咳嗽了？”
“回**奶，姑娘昨兒夜里看了會子書，怕是著了點涼，今日便有些不適。”
紫鵑語氣里帶著擔憂。
王熙鳳點點頭，示意平兒在外面等著，自己掀簾走了進去。
屋內(nèi)陳設(shè)雅致，卻透著一股藥香與墨香混合的清冷氣息。
林黛玉正歪在臨窗的炕上，身上搭著一條薄毯，手里雖拿著本書，眼神卻有些渙散，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越發(fā)顯得那雙眼眸大而幽深，**化不開的輕愁。
見到王熙鳳進來，黛玉顯然有些意外，忙要起身：“鳳姐姐怎么來了？
你病著，該好生歇著才是。”
“快別動！”
王熙鳳幾步上前，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順勢就在炕沿坐了下來。
這親近自然的舉動，讓黛玉和跟進來的紫鵑都微微一愣。
“我那是小毛病，躺兩天就好了，倒是你，”王熙鳳仔細端詳著黛玉的臉，語氣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真誠的關(guān)切，“瞧這小臉，瘦得只剩下一雙眼睛了。
可是又沒好生吃飯睡覺？”
黛玉被她這首白的關(guān)心弄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睫，低聲道：“勞鳳姐姐掛心，不過是**病，慣了。”
“慣了？”
王熙鳳挑眉，語氣加重了些，“妹妹這話說的，病痛哪有‘慣了’的道理？
年輕輕的，底子打不好，將來可是要受大罪的。”
她說著，目光掃過炕桌上那碟幾乎沒動的精致點心和半盞冷掉的參湯，心中了然。
賈府對黛玉的用度雖不曾克扣，但這種程式化的關(guān)懷，對于一個心思敏感、客居他鄉(xiāng)的少女來說，遠遠不夠。
她需要的是真正被放在心上、細致入微的照拂。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目標人物林黛玉，當前身心健康指數(shù)：55（偏低）。
請宿主采取行動。
腦中響起的聲音證實了王熙鳳的判斷。
她心念電轉(zhuǎn)，臉上卻綻開一個爽朗的笑容，試圖驅(qū)散這屋里的沉悶：“要我說，你這屋里就是太靜了，靜得人心里頭發(fā)空。
整日對著這些詩書固然雅致，但也該時常走動走動，看看花，聽聽戲，活泛活泛氣血才是。”
不等黛玉回答，她又轉(zhuǎn)向紫鵑，語氣熟稔地吩咐道：“紫鵑，往后你們姑**飲食，得多上心。
那些油膩膩的、不好克化的東西少用。
讓小廚房每日單做一份易克化的粥品，配上些清淡小菜。
我記得庫里還有些上等的燕窩，回頭我讓平兒送過來，每日里燉了給你們姑娘補補元氣。”
紫鵑又驚又喜，連忙應(yīng)下：“多謝**奶！
奴婢記下了！”
黛玉也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波動：“這……這太麻煩姐姐了……麻煩什么？”
王熙鳳擺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你叫我一聲姐姐，我照看你豈不是應(yīng)當應(yīng)分的？
再說了，”她話鋒一轉(zhuǎn)，帶上了幾分她特有的市儈精明，卻奇異地不讓人討厭，“你這身子骨好了，才能有精神頭和我們說說笑笑，老**瞧著也高興不是？
咱們府里啊，離了你這顆七竅玲瓏心，可是要失色不少的。”
這話既表明了關(guān)懷，又抬舉了黛玉的價值，聽得黛玉蒼白的臉上竟微微泛起一絲紅暈。
她素知鳳姐嘴巧，但往日多是奉承賈母、王夫人，何曾這般真心實意地夸贊過自己？
王熙鳳見氣氛緩和，又拉著黛玉說了些府里的趣事，刻意避開了那些可能引她傷懷的話題。
她言語風趣，描述生動，竟逗得黛玉掩口輕咳了幾聲，眼角卻帶了點點真切的笑意。
看著那抹笑意，王熙鳳心中一動。
這“氣運值”或許虛無縹緲，但能讓這個苦命的妹妹暫時展顏，似乎……也不錯。
約莫坐了一炷香的功夫，王熙鳳便起身告辭，囑咐黛玉好生休息，改日再來看她。
走出瀟湘館，春日暖陽照在身上，王熙鳳深深吸了口氣。
腦中適時地響起了提示音：叮！
任務(wù)‘初步改善林黛玉生存環(huán)境’完成度30%。
宿主通過表達關(guān)懷、調(diào)整飲食安排，對目標身心健康產(chǎn)生積極影響。
獎勵：氣運值+3。
當前氣運值：8。
才加了3點？
王熙鳳撇撇嘴，這系統(tǒng)倒是吝嗇。
不過，總算開了個好頭。
平兒見她出來，忙上前扶住，小聲問：“奶奶，咱們回嗎？”
“不回。”
王熙鳳目光投向遠處，那里是府中管事媳婦們常聚集回事的地方，“去前面議事廳瞧瞧。”
平兒一驚：“奶奶，您這身子……放心，死不了。”
王熙鳳唇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帶著鋒芒的弧度，“躺了兩天，也該讓那些人知道，我王熙鳳，還沒到歇菜的時候。”
更重要的是，要守護想守護的人，空有關(guān)懷不夠，還得有實實在在的權(quán)力和銀子。
這第一步，就從重新牢牢握住榮國府的內(nèi)務(wù)大權(quán)開始。
她的腳步或許還有些虛浮，但背影卻己挺得筆首。
那雙丹鳳眼里，重新燃起的，是比以往更加清醒、更加堅定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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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再多躺，強撐著起身，由著平兒和豐兒伺候她梳洗。
銅鏡里映出一張蒼白但眉目依舊凌厲的臉。
她仔細端詳著，這時的自己，眼角還沒有那么多操勞算計留下的細紋，嘴唇也還未因長期緊抿而顯得刻薄。
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挑那件藕荷色縷金百蝶穿花的對襟褂子來。”
王熙鳳吩咐道，顏色素凈些，免得病中探望，顯得太過張揚扎眼。
平兒一邊手腳麻利地伺候她穿衣，一邊忍不住勸道：“奶奶，您這才剛見點好，何苦急著出去吹風？
林姑娘那兒，打發(fā)個人去說一聲便是了。”
“躺久了骨頭都酥了，正好走動走動。”
王熙鳳對著鏡子抿了抿頭發(fā)，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再說，林妹妹身子骨弱，我這做嫂子的，既想起來了，去瞧一眼也放心。”
平兒心下納罕。
奶奶往日里對林姑娘雖也客氣，但多是面子上的情分，何曾這般真心實意地記掛過？
更何況是在自己大病初愈的時候。
她只覺得奶奶這次醒來，眼神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東西，沉靜得讓人心慌。
收拾停當，王熙鳳扶著平兒的手，不緊不慢地往瀟湘館走去。
一路上，丫鬟婆子們見了她，依舊恭敬地行禮問安，口稱“**奶”，但那份敬畏之下，似乎也藏著一絲窺探——都想知道這位府里往日說一不二的當家奶奶，經(jīng)過這一病，是否還是從前那般厲害角色。
王熙鳳只做不見，心里卻明鏡似的。
這深宅大院，從來都是踩低拜高，自己如今示弱幾分，正好也看看，哪些人是真心，哪些是假意。
剛到瀟湘館門口，就聽見里面?zhèn)鱽韼茁晧阂值妮p咳。
紫鵑正端著藥碗從屋里出來，一見王熙鳳，忙放下碗行禮：“請**奶安。”
“起來吧。”
王熙鳳目光掃過那碗黑黢黢的藥汁，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們姑娘又咳嗽了？”
“回**奶，姑娘昨兒夜里看了會子書，怕是著了點涼，今日便有些不適。”
紫鵑語氣里帶著擔憂。
王熙鳳點點頭，示意平兒在外面等著，自己掀簾走了進去。
屋內(nèi)陳設(shè)雅致，卻透著一股藥香與墨香混合的清冷氣息。
林黛玉正歪在臨窗的炕上，身上搭著一條薄毯，手里雖拿著本書，眼神卻有些渙散，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越發(fā)顯得那雙眼眸大而幽深，**化不開的輕愁。
見到王熙鳳進來，黛玉顯然有些意外，忙要起身：“鳳姐姐怎么來了？
你病著，該好生歇著才是。”
“快別動！”
王熙鳳幾步上前，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順勢就在炕沿坐了下來。
這親近自然的舉動，讓黛玉和跟進來的紫鵑都微微一愣。
“我那是小毛病，躺兩天就好了，倒是你，”王熙鳳仔細端詳著黛玉的臉，語氣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真誠的關(guān)切，“瞧這小臉，瘦得只剩下一雙眼睛了。
可是又沒好生吃飯睡覺？”
黛玉被她這首白的關(guān)心弄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睫，低聲道：“勞鳳姐姐掛心，不過是**病，慣了。”
“慣了？”
王熙鳳挑眉，語氣加重了些，“妹妹這話說的，病痛哪有‘慣了’的道理？
年輕輕的，底子打不好，將來可是要受大罪的。”
她說著，目光掃過炕桌上那碟幾乎沒動的精致點心和半盞冷掉的參湯，心中了然。
賈府對黛玉的用度雖不曾克扣，但這種程式化的關(guān)懷，對于一個心思敏感、客居他鄉(xiāng)的少女來說，遠遠不夠。
她需要的是真正被放在心上、細致入微的照拂。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目標人物林黛玉，當前身心健康指數(shù)：55（偏低）。
請宿主采取行動。
腦中響起的聲音證實了王熙鳳的判斷。
她心念電轉(zhuǎn)，臉上卻綻開一個爽朗的笑容，試圖驅(qū)散這屋里的沉悶：“要我說，你這屋里就是太靜了，靜得人心里頭發(fā)空。
整日對著這些詩書固然雅致，但也該時常走動走動，看看花，聽聽戲，活泛活泛氣血才是。”
不等黛玉回答，她又轉(zhuǎn)向紫鵑，語氣熟稔地吩咐道：“紫鵑，往后你們姑**飲食，得多上心。
那些油膩膩的、不好克化的東西少用。
讓小廚房每日單做一份易克化的粥品，配上些清淡小菜。
我記得庫里還有些上等的燕窩，回頭我讓平兒送過來，每日里燉了給你們姑娘補補元氣。”
紫鵑又驚又喜，連忙應(yīng)下：“多謝**奶！
奴婢記下了！”
黛玉也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波動：“這……這太麻煩姐姐了……麻煩什么？”
王熙鳳擺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你叫我一聲姐姐，我照看你豈不是應(yīng)當應(yīng)分的？
再說了，”她話鋒一轉(zhuǎn)，帶上了幾分她特有的市儈精明，卻奇異地不讓人討厭，“你這身子骨好了，才能有精神頭和我們說說笑笑，老**瞧著也高興不是？
咱們府里啊，離了你這顆七竅玲瓏心，可是要失色不少的。”
這話既表明了關(guān)懷，又抬舉了黛玉的價值，聽得黛玉蒼白的臉上竟微微泛起一絲紅暈。
她素知鳳姐嘴巧，但往日多是奉承賈母、王夫人，何曾這般真心實意地夸贊過自己？
王熙鳳見氣氛緩和，又拉著黛玉說了些府里的趣事，刻意避開了那些可能引她傷懷的話題。
她言語風趣，描述生動，竟逗得黛玉掩口輕咳了幾聲，眼角卻帶了點點真切的笑意。
看著那抹笑意，王熙鳳心中一動。
這“氣運值”或許虛無縹緲，但能讓這個苦命的妹妹暫時展顏，似乎……也不錯。
約莫坐了一炷香的功夫，王熙鳳便起身告辭，囑咐黛玉好生休息，改日再來看她。
走出瀟湘館，春日暖陽照在身上，王熙鳳深深吸了口氣。
腦中適時地響起了提示音：叮！
任務(wù)‘初步改善林黛玉生存環(huán)境’完成度30%。
宿主通過表達關(guān)懷、調(diào)整飲食安排，對目標身心健康產(chǎn)生積極影響。
獎勵：氣運值+3。
當前氣運值：8。
才加了3點？
王熙鳳撇撇嘴，這系統(tǒng)倒是吝嗇。
不過，總算開了個好頭。
平兒見她出來，忙上前扶住，小聲問：“奶奶，咱們回嗎？”
“不回。”
王熙鳳目光投向遠處，那里是府中管事媳婦們常聚集回事的地方，“去前面議事廳瞧瞧。”
平兒一驚：“奶奶，您這身子……放心，死不了。”
王熙鳳唇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帶著鋒芒的弧度，“躺了兩天，也該讓那些人知道，我王熙鳳，還沒到歇菜的時候。”
更重要的是，要守護想守護的人，空有關(guān)懷不夠，還得有實實在在的權(quán)力和銀子。
這第一步，就從重新牢牢握住榮國府的內(nèi)務(wù)大權(quán)開始。
她的腳步或許還有些虛浮，但背影卻己挺得筆首。
那雙丹鳳眼里，重新燃起的，是比以往更加清醒、更加堅定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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