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起來。
二
十一月二十號，周五。
下班前同事小劉發(fā)來一個鏈接，說幫她砍一刀，她要砍個電飯煲。我點進去幫她砍了，頁面提示我獲得一次抽獎機會。我隨手一點，抽中了三塊五毛錢紅包。
提現(xiàn)，到賬，一氣呵成。
回家路上我挺高興，買了杯奶茶犒勞自己。
晚上刷手機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拼多多給我推送了一條消息：您的好友正在發(fā)起拼單，點擊查看。
我點進去。
是一個紙錢鏈接。
頁面寫得很清楚：清明**·往生冥幣·買二送一·黃裱紙印刷·**幣值·整捆銷售。
拼單人顯示：匿名用戶。
我盯著那個頁面看了幾秒，覺得有點晦氣，準備退出去。
但手指停住了。
因為那個頁面上，有一行收貨地址。
本市北郊公墓，12排8號。
北郊公墓。
12排8號。
那是我爸的墓。
我爸走了八年了。八年前我十九歲，剛上大學，十一月份接到我**電話，說爸不行了，讓我趕緊回來。我請了假，買了最近的火車票，六個小時硬座，沒趕上。
遺體告別那天我沒哭，我媽哭暈過去兩次。下葬的時候我站在墓穴邊上，看著那口棺材慢慢放下去，看著工人往上面蓋土，始終沒哭。
后來每年清明去掃墓，12排8號，我閉著眼都能找到。
現(xiàn)在那個地址，出現(xiàn)在一個拼單頁面上。
我握著手機，坐在沙發(fā)上，半天沒動。
然后我想：應該是重名重排吧。公墓那么多排，那么多號，可能別的公墓也有12排8號。
可是頁面上寫的是“本市北郊公墓”。
我們這個城市，只有一個北郊公墓。
三
那晚我沒睡。
我把那條推送**，把APP**清了，把手機放得遠遠的。躺到床上閉著眼，腦子里全是那個地址。
12排8號。
12排8號。
第二天早上我給我媽打電話，聊了些有的沒的，最后說：媽，爸的墓……是12排8號吧？
我媽說：是啊，怎么了？
我說沒事，就是突然想起來了。
我媽說你這孩子，怎么突然問這個，嚇我一跳。
我笑了笑，掛了電話。
下午我去了北郊公墓。
十一月的天，陰陰的，風有點涼。公墓里沒什么人，松柏種得密，顯得比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