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鹽

婆婆說，她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飯還多。
我以為這是倚老賣老。
后來才明白，那是一個女人在生活的苦水里，泡了一輩子熬出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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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婚宴上的稱斤論兩

婚期定在國慶，楊晚晚提前三個月開始失眠。

不是興奮，是怕。怕**和她婆婆見面。

這種怕是有來由的。第一次見家長，婆婆李桂芳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三遍，像在菜市場挑排骨，目光里帶著稱斤論兩的精準。

“晚晚，名字挺好聽。”婆婆笑著說，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就是瘦了點，**也小，不知道好不好生養。”

楊晚晚的笑容僵在臉上。旁邊***臉已經垮下來了。

“阿姨，現在城里人都講究優生優育，生幾個跟**大小沒關系。”**把茶杯往桌上一擱，聲音不輕不重，“再說了，我閨女是研究生畢業，有正經工作，又不是專門配種的。”

那頓飯吃得像鴻門宴。婆婆給她夾菜，**就給她剝蝦。婆婆問工資，**就問房產證加不加名字。兩個女人隔著一張餐桌，眼神能擦出火星子。

未婚夫陳嶸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意思是忍忍。

楊晚晚忍了。

**臨走前把她拉到樓梯間，壓著嗓子罵：“我告訴你，這種婆婆不是善茬兒。你要是嫁過去，有你好受的！”

“媽，陳嶸對我好就行。”

“對你好？”**冷笑，“你等著看吧，男人在**面前，就是個軟腳蝦。”

楊晚晚沒接話。她想，我媽太偏激了。婆婆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兒去？我又不住在一起，逢年過節回去一趟，面子情過得去就行。

她那時候不知道，有些東西躲不掉的。

婚禮在陳嶸老家辦的。一個蘇北的小縣城，婚宴擺在鎮上的酒樓，門口還放鞭炮，炸得滿地紅紙屑。

婆婆穿著紅毛衣，胸口別一朵絹花，在門口迎客，嗓門洪亮：“哎呀，老姐姐來啦！快里面坐！這是我兒媳婦，城里的大學生！”

楊晚晚穿著敬酒服，腳踩七厘米高跟鞋，站在邊上陪笑。一天下來臉都笑僵了，腳后跟磨出兩個血泡。

晚上回到新房，是婆婆家二層小樓的一間。床單是大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