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歷無影糧

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扎進每個人心里：
“一，有鬼。二，糧根本沒出倉。”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算盤聲。
“蘇司書說得好。”
一個穿著青布短衫、身形清瘦的“少年”走了進來，眉眼干凈，指尖還轉著一把小巧的象牙算盤，笑得眼尾微微上挑。
正是太倉新來的賬房，沈知意。
沒人知道，她是女扮男裝。
更沒人知道，她爹正是十年前因一樁糧案冤死的前倉官。
她來太倉，本是為了翻案，卻偏偏撞上了這樁驚天竊糧詭事。
沈知意走到糧堆旁，蹲下身，指尖在缺角的地方輕輕一按，回頭看向蘇墨，笑得狡黠：
“蘇司書既然說糧沒出倉，那它在哪兒呢？總不能自己長腳，躲起來了吧？”
她的氣息很輕，帶著一點桂花與墨香，落在蘇墨耳側。
蘇墨心頭莫名一緊，下意識偏過頭，避開了那抹過于近的溫度。
他見過油滑的胥吏，見過兇狠的禁軍，見過陰鷙的上官，卻從沒見過一個“少年”，眼神亮得像藏著一整座星子。
“躲不躲得起來，要看這倉里，有什么地方能藏。”
蘇墨抬眼，望向頭頂的橫梁，又緩緩落回腳下的石礎。
就在這時，倉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太監尖細的嗓音刺破晨霧：
“陛下有旨——慶歷新政推行正緊，太倉失糧，事關國本！著司農寺書吏蘇墨，三日內查清此案，查得清，賞；查不清，同守倉官吏一并問斬！”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蘇墨身上。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暗自同情，有人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周監官悄悄松了口氣。
死的，總算不是他。
沈知意握著算盤的手指微微一緊。
她看著那個孤零零站在倉房中央的青衫小吏，忽然輕聲說了一句：
“蘇司書，三日內破一樁密室詭案，你一個人，怕是不夠。”
蘇墨轉頭，對上她的眼睛。
晨光恰好穿透霧靄，落在她白凈的脖頸上，沒有半分喉結。
蘇墨的心，猛地一跳。
他沒點破，只淡淡開口：
“那沈賬房，愿意幫我？”
沈知意笑了，算盤“啪”地一聲合起。
“我幫你找糧，你幫我找人。”
“成交。”
慶歷無影糧·第二章 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