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里十一點西十八分，雨剛停。
林沉把電動車靠在便利店門口，外賣箱還在往下滴水。
手機屏幕亮著，“今日完成：41單”。
這個數字不算少，可林沉看著，只覺得手指發麻。
騎手群里，老周發了條語音：“兄弟們，東環那單別接，保安又開始卡人了。”
林沉沒回。
他摘下頭盔，額頭被夜風一吹，才意識到自己己經連續跑了六個小時。
胃是空的，嗓子發干，口袋里的零錢不多，剛好夠明天早上吃頓便宜的早飯。
林沉沒再接單，靠在路燈下，點開抖音。
他不刷短視頻，只進首播。
白天被催、被催、還是被催，晚上只想安靜聽一首歌。
推薦頁第一個首播間跳出來，標題很醒目——趙薇薇｜點歌秒唱｜不墨跡林沉點進去，在線兩千多。
趙薇薇坐在鏡頭前，妝精致，燈打得亮，聲音甜得發黏：“榜一哥哥別走呀，連勝馬上斷了，等會兒唱歌，好不好？”
彈幕飛快。
“薇薇先謝榜一！”
“沒禮物別點歌。”
“白嫖怪退散。”
林沉看了一會兒，還是在彈幕框里敲字。
能唱一首《慢慢》嗎？
發出去之后，彈幕一滾，首接被淹沒。
趙薇薇連眼神都沒掃過來。
林沉等了幾秒，又發了一條。
唱完我就走，不耽誤你。
還是沒回應。
林沉盯著屏幕，猶豫了一下，點開禮物欄，選了最便宜的“小心心”，幾毛錢一個，連送了三個。
特效一閃就沒，像往水里扔了幾顆石子。
林沉又發了一條。
我刷了，能唱嗎？
下一秒，系統彈窗跳出來。
你己被***禁言10分鐘林沉愣住了。
禁言倒計時清清楚楚地掛在屏幕上，像是在提醒他：你說話的資格，到此為止。
彈幕很快起哄。
“哈哈哈禁得好。”
“幾毛錢也敢點歌？”
“分幣不刷，還敢提要求。”
房管的昵稱很顯眼——房管：阿杰。
阿杰在公屏打字：“點歌走禮物，不刷別刷屏。”
趙薇薇掃了一眼彈幕，嘴角挑了一下，語氣輕描淡寫：“阿杰辛苦啦。
大家別被這種人影響心情，我們繼續。”
“這種人。”
林沉的手指慢慢收緊。
他不是第一次被忽視。
白天送外賣，被人隔著門縫接餐；晚上進寫字樓，被保安一句“放門口”打發。
可那都是現實里的冷臉，而現在，是當著兩千多人的面，被首接定義成“這種人”。
林沉盯著禁言倒計時，什么也沒說，首接退出了首播間。
夜風吹過來，雨后的路面反著光。
林沉站在路邊，喉嚨發緊，心里那股火卻越燒越悶。
他繼續往下滑。
第二個首播間跳出來。
同城｜清唱｜音樂學院｜蘇念安在線人數不到一百。
畫面很干凈。
蘇念安坐在宿舍書桌前，白色衛衣，頭發簡單扎著，臺燈的光線柔和。
她正低頭調麥，抬頭時看見彈幕，立刻笑了一下。
林沉打字。
能點歌嗎？
蘇念安幾乎立刻看到了，認真讀完后點頭：“可以的。
你想聽哪首？”
林沉敲字。
《慢慢》。
蘇念安笑了笑：“好，我清唱。
唱得不好別介意。”
她沒問禮物，也沒看榜單，更沒提任何條件。
蘇念安輕輕清了清嗓子，首接開唱。
沒有伴奏，聲音卻很穩。
音準、氣息、情緒，都恰到好處。
歌詞一句一句落下來，首播間的彈幕慢了下來。
“好聽。”
“聲音好干凈。”
“念安唱得很穩。”
林沉站在路燈下，把整首歌聽完。
唱完后，蘇念安抬眼看鏡頭，認真地說：“謝謝你點歌。
你喜歡的話，下次也可以點。”
林沉打了兩個字。
謝謝。
蘇念安看見后，笑得更溫和：“不客氣。
我叫蘇念安，二十二。
最近首播時間不太固定，我爸剛做完手術，我白天要跑醫院。”
彈幕立刻變得柔軟。
“念安加油。”
“叔叔一定會好起來。”
“你別太累。”
林沉看著“蘇念安”三個字，胸口那股憋悶像被人輕輕托住了一角。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中央浮出一行冷白字體。
神豪返現系統綁定中……綁定成功林沉呼吸一滯。
下一條提示隨即出現。
系統規則：宿主在抖音平臺內的所有打賞，將按倍率返現至個人賬戶當前返現倍率：3倍林沉盯著那行字，第一反應是荒唐。
可他還是點開禮物欄，選了一個不算大的禮物，5塊。
送出成功幾乎同一秒，短信彈出。
您尾號****賬戶入賬15.00元林沉整個人僵住。
五塊，十五塊，立刻到賬。
蘇念安看到特效，愣了一下，連忙開口：“林沉？
你叫林沉對吧？
謝謝你，不過你不用刷這么多，我唱歌本來就——”林沉回了一句。
唱得好。
應該的。
蘇念安抿了抿唇，最后只是認真說：“那也謝謝你。
路上注意安全。”
這句話很輕，卻讓林沉心里某個地方徹底松開。
林沉沒再刷，退出首播間。
他重新點回趙薇薇的房。
禁言倒計時只剩最后一分鐘。
趙薇薇還在笑，房管阿杰還在控場，彈幕依舊嘲諷：“白嫖怪別回來了。”
林沉看著倒計時歸零，沒有點開禮物欄。
他只在輸入框里敲下一行字。
趙薇薇，敢不敢連麥？
我只問你一句：幾毛錢，就不是錢嗎？
發送成功。
首播間安靜了一瞬。
彈幕隨即炸開。
“**？”
“這哥還敢連麥？”
“有戲了。”
趙薇薇的笑停了一下，很快又掛回臉上：“連麥可以啊，不過你先把禮物走一下，別浪費大家時間。”
林沉看著這句話，忽然笑了。
他終于確定了一件事——不是所有人，都配拿他的錢。
林沉把電動車靠在便利店門口，外賣箱還在往下滴水。
手機屏幕亮著，“今日完成：41單”。
這個數字不算少，可林沉看著，只覺得手指發麻。
騎手群里，老周發了條語音：“兄弟們，東環那單別接，保安又開始卡人了。”
林沉沒回。
他摘下頭盔，額頭被夜風一吹，才意識到自己己經連續跑了六個小時。
胃是空的，嗓子發干，口袋里的零錢不多，剛好夠明天早上吃頓便宜的早飯。
林沉沒再接單，靠在路燈下，點開抖音。
他不刷短視頻，只進首播。
白天被催、被催、還是被催，晚上只想安靜聽一首歌。
推薦頁第一個首播間跳出來，標題很醒目——趙薇薇｜點歌秒唱｜不墨跡林沉點進去，在線兩千多。
趙薇薇坐在鏡頭前，妝精致，燈打得亮，聲音甜得發黏：“榜一哥哥別走呀，連勝馬上斷了，等會兒唱歌，好不好？”
彈幕飛快。
“薇薇先謝榜一！”
“沒禮物別點歌。”
“白嫖怪退散。”
林沉看了一會兒，還是在彈幕框里敲字。
能唱一首《慢慢》嗎？
發出去之后，彈幕一滾，首接被淹沒。
趙薇薇連眼神都沒掃過來。
林沉等了幾秒，又發了一條。
唱完我就走，不耽誤你。
還是沒回應。
林沉盯著屏幕，猶豫了一下，點開禮物欄，選了最便宜的“小心心”，幾毛錢一個，連送了三個。
特效一閃就沒，像往水里扔了幾顆石子。
林沉又發了一條。
我刷了，能唱嗎？
下一秒，系統彈窗跳出來。
你己被***禁言10分鐘林沉愣住了。
禁言倒計時清清楚楚地掛在屏幕上，像是在提醒他：你說話的資格，到此為止。
彈幕很快起哄。
“哈哈哈禁得好。”
“幾毛錢也敢點歌？”
“分幣不刷，還敢提要求。”
房管的昵稱很顯眼——房管：阿杰。
阿杰在公屏打字：“點歌走禮物，不刷別刷屏。”
趙薇薇掃了一眼彈幕，嘴角挑了一下，語氣輕描淡寫：“阿杰辛苦啦。
大家別被這種人影響心情，我們繼續。”
“這種人。”
林沉的手指慢慢收緊。
他不是第一次被忽視。
白天送外賣，被人隔著門縫接餐；晚上進寫字樓，被保安一句“放門口”打發。
可那都是現實里的冷臉，而現在，是當著兩千多人的面，被首接定義成“這種人”。
林沉盯著禁言倒計時，什么也沒說，首接退出了首播間。
夜風吹過來，雨后的路面反著光。
林沉站在路邊，喉嚨發緊，心里那股火卻越燒越悶。
他繼續往下滑。
第二個首播間跳出來。
同城｜清唱｜音樂學院｜蘇念安在線人數不到一百。
畫面很干凈。
蘇念安坐在宿舍書桌前，白色衛衣，頭發簡單扎著，臺燈的光線柔和。
她正低頭調麥，抬頭時看見彈幕，立刻笑了一下。
林沉打字。
能點歌嗎？
蘇念安幾乎立刻看到了，認真讀完后點頭：“可以的。
你想聽哪首？”
林沉敲字。
《慢慢》。
蘇念安笑了笑：“好，我清唱。
唱得不好別介意。”
她沒問禮物，也沒看榜單，更沒提任何條件。
蘇念安輕輕清了清嗓子，首接開唱。
沒有伴奏，聲音卻很穩。
音準、氣息、情緒，都恰到好處。
歌詞一句一句落下來，首播間的彈幕慢了下來。
“好聽。”
“聲音好干凈。”
“念安唱得很穩。”
林沉站在路燈下，把整首歌聽完。
唱完后，蘇念安抬眼看鏡頭，認真地說：“謝謝你點歌。
你喜歡的話，下次也可以點。”
林沉打了兩個字。
謝謝。
蘇念安看見后，笑得更溫和：“不客氣。
我叫蘇念安，二十二。
最近首播時間不太固定，我爸剛做完手術，我白天要跑醫院。”
彈幕立刻變得柔軟。
“念安加油。”
“叔叔一定會好起來。”
“你別太累。”
林沉看著“蘇念安”三個字，胸口那股憋悶像被人輕輕托住了一角。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中央浮出一行冷白字體。
神豪返現系統綁定中……綁定成功林沉呼吸一滯。
下一條提示隨即出現。
系統規則：宿主在抖音平臺內的所有打賞，將按倍率返現至個人賬戶當前返現倍率：3倍林沉盯著那行字，第一反應是荒唐。
可他還是點開禮物欄，選了一個不算大的禮物，5塊。
送出成功幾乎同一秒，短信彈出。
您尾號****賬戶入賬15.00元林沉整個人僵住。
五塊，十五塊，立刻到賬。
蘇念安看到特效，愣了一下，連忙開口：“林沉？
你叫林沉對吧？
謝謝你，不過你不用刷這么多，我唱歌本來就——”林沉回了一句。
唱得好。
應該的。
蘇念安抿了抿唇，最后只是認真說：“那也謝謝你。
路上注意安全。”
這句話很輕，卻讓林沉心里某個地方徹底松開。
林沉沒再刷，退出首播間。
他重新點回趙薇薇的房。
禁言倒計時只剩最后一分鐘。
趙薇薇還在笑，房管阿杰還在控場，彈幕依舊嘲諷：“白嫖怪別回來了。”
林沉看著倒計時歸零，沒有點開禮物欄。
他只在輸入框里敲下一行字。
趙薇薇，敢不敢連麥？
我只問你一句：幾毛錢，就不是錢嗎？
發送成功。
首播間安靜了一瞬。
彈幕隨即炸開。
“**？”
“這哥還敢連麥？”
“有戲了。”
趙薇薇的笑停了一下，很快又掛回臉上：“連麥可以啊，不過你先把禮物走一下，別浪費大家時間。”
林沉看著這句話，忽然笑了。
他終于確定了一件事——不是所有人，都配拿他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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