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石藥鋪的咸魚雜役

（第一卷內容都是為后面劇情鋪墊，以及人物介紹，讀者大大們如果沒有耐心看。

可以從開始看）清晨五更剛過，青石鎮最西頭的巷子還裹在灰蒙蒙的霧氣里。

百草堂藥鋪后院堆滿了曬干的藥材，陶罐碎了一地，幾只麻雀在枯枝上蹦跳啄食。

陽光從屋頂破瓦的縫隙斜切下來，照在角落一張草席上。

幕希躺在席上，鴉青色長發用草繩隨意束著，粗布**洗得發白，右眼下方那道淡紅魔紋被汗水洇開，像一道未干的血痕。

他瞇著眼，呼吸綿長，胸口起伏極輕，像是睡熟了。

可耳尖微動，前堂的每一句對話都落進心里。

他是這間藥鋪最低等的雜役，每日砍柴挑水、翻曬藥材、守爐熬藥，工錢少得可憐，連新鞋都買不起。

別人看他總是一副懶散模樣，走路拖沓，說話含糊，眼神渙散，活像個混日子的廢物。

沒人知道，他是萬年前自爆元神轉世的魔尊。

輪回魔體藏于凡胎，五境修為被封印壓制，對外只顯一境初修者的氣息。

魔龍斬沉在他識海深處，因果之力蟄伏經脈，只要死一次，就能強一分。

但他現在不能死——至少不能在這種地方，以這種身份暴露。

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修行早己淪為傳說。

**禁武令貼滿城門，敢聚氣練功者，斬手剜骨。

百草堂表面是藥鋪，實則是地下黑市的一環，掌柜靠**偽藥和禁藥賺靈幣，對藥材看得極嚴。

稍有差錯，輕則扣月錢，重則趕出鎮子，甚至送官查辦。

幕希不敢松懈。

他蜷縮身體，發出輕微鼾聲，像只怕冷的貓。

一個小工路過，瞥了眼嗤笑一聲：“又偷懶？”

幕希沒應，反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臂彎。

小工搖搖頭走了。

確認無人注意，他右手悄然探入腰間布袋，指尖觸到三株干枯的紫黑色花莖——噬魂花。

這是他昨夜用殘余魔氣偽造的假藥，外表與普通野草無異，內里卻滲著一絲陰寒之氣。

一旦掌柜追查紫菀草來源，這些就是頂罪的替身。

前堂突然傳來爭執聲。

“你這紫菀草，分明是路邊狗尾草染色的！”

“客官慎言！

我百草堂百年老字號，豈能拿假貨糊弄人？

這可是從北境運來的稀有藥材，一株難求！”

幕希眼皮微掀，沒起身，耳朵卻豎了起來。

掌柜姓陳，西十出頭，瘦臉鷹鼻，常年攥著一把銅秤，眼里只有靈幣的光。

此刻正拍著柜臺，語氣強硬。

那客人是個中年漢子，滿臉風霜，手里捏著半截草葉，怒不可遏。

“稀有？

那為何氣味不對？

藥性全無？

你當我是鄉野村夫不懂藥材？”

“您要不信，大可去別家比對！”

陳掌柜冷笑，“但這價錢，別處可拿不出。”

幕希緩緩坐起，動作遲鈍，臉上掛著呆愣的笑容。

他拎起墻角竹筐，慢悠悠朝前堂走，腳步拖沓，像是剛睡醒還沒回神。

“昨兒曬的都在這了。”

他聲音沙啞，順手將一撮普通野草倒進筐里，抬頭看向掌柜，“您要不信，我再翻翻草堆？”

陳掌柜目光掃來，眉頭一皺。

幕希低頭搓手，肩膀微聳，一副任打任罵的模樣。

那股怯懦勁兒太真實，掌柜收回視線，揮揮手：“算了，收攤。”

客人冷哼一聲，甩下幾個銅板離開。

危機暫解。

但幕希剛松一口氣，陳掌柜忽然回頭，目光落在他右臉那道淡紅魔紋上，停了兩秒。

空氣凝住。

幕希立刻抬手抹汗，順勢用袖口遮住半邊臉，咳嗽兩聲，嗓音帶喘：“天熱……臉上起了疹子，*得慌。”

陳掌柜盯著他，沒說話。

幕希馬上扛起藥簍往井邊走：“我去洗點葉子，晾不干明天沒法焙。”

腳步穩健，背影佝僂，像個老實巴交的苦力。

首到繞過墻角，他才微微吐出一口氣。

井臺邊濕滑，青苔斑駁。

他蹲下身，將藥葉浸入水中，手指在水底輕輕一劃，三株噬魂花重新藏進簍底暗格。

水面倒映他的臉，魔紋在光影下若隱若現。

他知道，剛才那一眼不是巧合。

陳掌柜懷疑了。

這老狐貍平日刻薄，但從不亂來。

今日硬抬紫菀草價格，逼客人質疑庫存，根本是試探——試探他這個雜役有沒有私藏藥材，或者，有沒有能力造假。

而魔紋，是最危險的破綻。

他抬手摸了摸右眼下那道紅痕。

這是輪回魔體的印記，隨修為增長會逐漸蔓延。

現在還能用“皮膚病”搪塞，再過些時日，怕是遮不住了。

但沒辦法。

封印未解，魔體無法收斂全部特征。

他只能賭——賭這小鎮無人識得遠古魔紋，賭陳掌柜貪財多疑，不愿節外生枝。

井水冰涼，他**藥葉，指節泛白。

遠處傳來鎖門聲。

陳掌柜收了靈幣，揣進懷里，吹滅油燈，關門落閂。

腳步聲漸遠，消失在巷口。

幕希仍蹲在井邊，不動。

夕陽西沉，余暉灑在藥鋪殘垣上，拉長他的影子。

風掠過枯草堆，沙沙作響。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體內。

五境修為如深潭靜水，被層層封印壓著。

魔龍斬在識海中盤旋，刀意內斂，卻隨時可出鞘。

每死一次，修為便漲一境，戰力因前世自爆元神殘留的因果之力而暴漲。

斷骨殘魂，反成養料。

可惜現在不能死。

他睜開眼，看向天空。

云層厚重，不見星月。

這是個靈氣稀薄到極致的世界，天地如銹鐵，修行如逆登天梯。

尋常人耗盡一生也難破一境，而他，靠一次次赴死，硬生生撕出通天之路。

可在這之前，他得先活成一條咸魚。

裝傻，忍耐，藏鋒。

等到哪天，有人逼他出手——那便是他第一次“死亡”的開始。

他站起身，拎起藥簍走進后院角落的小屋。

屋內只有一床一桌，墻上掛著舊蓑衣。

他將簍子放下，從床底抽出一塊松動的地板，把噬魂花塞進夾層。

然后坐下，靠著土墻，閉目養神。

夜還未至，但藥爐己冷。

他知道，子時三刻，他會蹲在爐前扇火，等著第一縷幽藍火焰燃起。

那時，才是今日真正的考驗。

而現在，他只是百草堂一個不起眼的雜役，名叫幕希，十九歲，懶，窮，臉上有疤，沒人看得起。

也沒人知道，他活著的目的，從來不是變強。

而是——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