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路窄

開學典禮剛結束，溫秋意抱著新領的教材穿過走廊。

拐角處突然沖出一個身影，她來不及躲閃，懷里的筆記本"啪"地掉在地上，被對方踩了個正著。

"讓讓。

"低沉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溫秋意抬頭時，先看到的是他的下巴——線條干凈利落，微微揚起的弧度帶著點不耐煩。

視線往上，是一雙半垂著的眼睛，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陰影，瞳色很深，像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冷得看不出情緒，校服領口敞著，露出鎖骨處一道淺淺的疤痕。

他彎腰撿起筆記本，封面上的球鞋印清晰可見。

兩人目光相接的瞬間，走廊廣播突然響起："請高一（7）班連幕同學立即到教務處報到。

"男生——現在她知道他叫連幕了——把筆記本往她懷里一塞，轉身就走。

溫秋意看著扉頁上被踩花的姓名貼，突然開口："喂。

"連幕腳步一頓。

"你的東西。

"她踢了踢地上那張被踩皺的數學競賽報名表，上面"連幕"兩個字格外刺眼。

男生回頭瞥了一眼，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件垃圾："扔了吧。

"---"按入學成績排座位。

"班主任敲著黑板，"連幕和溫秋意坐最后一排。

"溫秋意走到指定位置時，靠窗的座位己經有人了。

連幕正支著下巴看窗外，陽光在他睫毛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她把書包重重放在桌上，故意碰倒了兩人之間的筆筒。

文具散落一地，連幕終于轉過頭。

"撿起來。

"他說。

溫秋意踢開腳邊的橡皮："憑什么？

""就憑——"連幕突然俯身，修長的手指捏著那只鋼筆，"這是你的筆。

""物歸原主。

"連幕把鋼筆扔在她課本上，指尖在扉頁輕輕一點，"下次別亂扔。

"教室里鴉雀無聲。

前排幾個女生偷偷回頭，又被連幕冷淡的眼神嚇得轉回去。

溫秋意突然笑了。

她拿起鋼筆，在連幕嶄新的教材扉頁上畫了只簡筆王八："回禮。

"連幕盯著那個烏龜看了兩秒，突然從書包里掏出個透明文件夾扔到她面前。

里面整整齊齊裝著各科筆記復印件——正是她早上被踩臟的那本筆記的內容。

"賠你的。

"他語氣平淡，看著教材扉頁上的王八，"還有，你畫的自畫像，真丑。

"陽光在兩人之間的課桌上劃出一道明暗交界線。

溫秋意瞇起眼睛，鋼筆在指間轉出殘影："抄得不錯，可惜..."她翻開最后一頁，"這道題的解法錯了。

"連幕的眼神終于有了波動。

他伸手要拿回文件夾，溫秋意卻往后一仰："想要？

拿下周的物理小測成績來換。

"放學鈴適時響起。

連幕拎起書包，臨走前在她桌上放了顆薄荷糖。

糖紙背面寫著潦草的小字：”等著“。

窗外，他淋著雨穿過操場，藍繩手鏈上的銀鈴在雨聲中叮咚作響。

而溫秋意翻開那本被踩臟的筆記，發現背面貼著一張便簽，有人在上面寫了句話：”解法沒錯，是你太菜，沒看懂“字的最后一筆拉的很長，寫的很囂張，和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