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先動心誰先死

“請新人…交換...戒指！”

司儀的聲音被海風撕碎，卻仍努力維持著喜慶的腔調。

厲驍上前一步，抓起姜姒的左手。

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冰涼，像某種冷血動物的觸感。

戒指推進去時，他突然用力——不是戴，而是帶著碾壓的狠勁。

金屬棱角狠狠嵌進無名指根部，皮膚先白后紅。

姜姒悶哼一聲，沒抽手，反而迎上去。

她右手接過另一枚戒指，對準厲驍的指根，同樣狠狠一戳。

指甲順勢掐進他掌心，留下西道月牙印。

厲驍眉頭都沒皺一下。

“新郎新娘，請宣讀誓言——”厲驍拿起卡片，掃了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又冷又邪。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話筒傳遍甲板：“我，厲驍，今日在此鄭重承諾——”頓了一下。

海風在這一秒靜止。

“愿與姜姒小姐互相折磨，至死方休?！?br>
賓客席一片死寂。

姜姒的父親手開始顫抖，厲驍的爺爺拐杖重重杵地。

司儀冷汗首流：“姜、姜小姐，該您了……”姜姒拿起另一張卡片，看清上面字句的瞬間，也笑了。

“我，姜姒，”她抬眼，盯住厲驍的眼睛，“同意厲驍先生的承諾。

并補充一句——”她湊近話筒，一字一頓：“誰先動心，誰先死?！?br>
厲驍的眼角細微地跳了一下。

交換戒指的環節本該結束，可他的手沒松。

反而攥得更緊，像要捏碎她的指骨。

“16歲捅人耳朵的瘋玫瑰，”他壓低聲音，氣息掃過她耳廓，“姜家還真是把你教得好?！?br>
姜姒反手扣住他手腕，拇指精準抵住他脈搏：“13歲漂公海的喪家犬……厲家不也讓你活下來了？”

這是他們各自的底牌。

姜姒16歲那年，堂姐姜曼青搶了她男朋友，被她按在墻上，用鋼筆尖抵住耳道。

她最終沒有真的捅進去，但血順著堂姐脖子流下來的畫面，足夠讓她“瘋玫瑰”的名號傳遍全城。

而厲驍13歲那年，被綁架扔進公海，抱著一塊破木板漂了三天三夜。

救回來時身上被水母蜇得沒一塊好皮。

厲家沒人敢提這事，但“喪家犬”三個字，早就刻在他脊梁骨上。

他們是一類人。

被家族馴化出來的、帶著編號的斗犬。

“禮成——”隨著司儀這聲如釋重負的高喊，甲板上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姜姒父親被人推著輪椅過來，抓住她的手，老淚縱橫：“姒姒，委屈你了……”姜姒反手輕輕拍了拍父親的手背，沒說話。

厲爺爺也走過來，用拐杖不輕不重地敲了敲厲驍的小腿：“三年。

三年內生出繼承人，姜氏和厲氏的股份，你們各拿一半?！?br>
“生不出來呢？”

厲驍問。

“那就一起捐給慈善機構，”老爺子冷笑，“你們倆，凈身出戶，滾出家族?！?br>
說完，他轉身就走。

賓客們識趣地開始撤離，游艇緩緩調頭，駛向港口。

甲板上很快只剩我和厲驍。

“合作愉快？”

他斜睨我。

“各取所需?！?br>
我轉身要走。

手機就在這時震動。

我和他同時摸出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匿名短信，沒有號碼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