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就買個鹽------------------------------------------。“凡兒！去趟青牛鎮！”，聽見爺爺這一嗓子，頭也沒抬：“干嘛？鹽沒了！不去買鹽，晚上喝白水？”，拍拍手：“行行行，我去。錢呢？”，數了又數，遞給他：“就這些，別亂花。”，瞥了一眼：“爺爺，這錢買完鹽還能剩兩個，我能不能買個糖人？”：“買什么糖人？你多大了？”：“十三。十三就不能吃糖人了？”，揮揮手：“快去快回，晚上給你燉肉。”：“真的？”：“假的。”：“……您老逗我玩呢？”，留給他一個后腦勺。，揣著銅板，摸了**口的玉佩，出門了。
青牛鎮離石牛鎮不遠，走路半個時辰。
陳凡走得慢悠悠的，一路上東張西望。路邊的野花、樹上的鳥、田里的莊稼，他都能看上半天。
不是他沒見過世面，是他難得有機會一個人出門。
爺爺管得嚴，平時不讓他亂跑。今天難得放風，他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走了小半個時辰，青牛鎮的輪廓出現在眼前。
陳凡加快腳步，進了鎮子。
青牛鎮比石牛鎮大不少，街上人來人往，挺熱鬧。陳凡東瞅瞅西看看，一路往鹽鋪走。
路過一個糖人攤子，他站住了。
糖人攤的老頭正在捏一只兔子，活靈活現的。陳凡盯著看了半天，手往兜里摸了摸。
算了，先買鹽。
他咽了咽口水，繼續往前走。
鹽鋪在鎮子東頭，要穿過一條主街。陳凡哼著小曲，晃晃悠悠地走。
突然，他停住了。
街上的人怎么都在跑？
陳凡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遠處傳來一聲巨響——
轟！
地面震了震，陳凡差點摔倒。
他扶住旁邊的墻，往前一看，瞳孔驟縮。
鎮子中央，兩撥人正在打架。
不對，不是打架，是廝殺。
黑袍的和白衣的，刀光劍影，法術橫飛，周圍的房屋一片狼藉。街上的百姓尖叫著四散奔逃，哭喊聲震天。
陳凡的第一反應是——
跑。
他轉身就跑，跑得比誰都快。
這是爺爺教他的：遇到事，先跑再說。
但他沒跑出去幾步，身后又一聲巨響，一股氣浪把他掀翻在地。
陳凡在地上滾了兩圈，腦袋嗡嗡的。他掙扎著爬起來，回頭一看——
一顆灰撲撲的珠子，正劃著一道弧線，朝他飛過來。
陳凡張大了嘴。
珠子精準地落進他嘴里。
他下意識地一咽。
咕咚。
下去了。
陳凡愣住了。
全場也愣住了。
黑袍人和白衣人同時停了手，齊刷刷地看向他。
陳凡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又抬頭看看那些人的表情，終于意識到一個問題——
我剛才是不是……吞了個東西？
“他吞了玄黃珠！”
黑袍人那邊一聲暴喝，所有人都朝他沖過來。
白衣人那邊也不甘示弱：“抓住他！不能落在**手里！”
陳凡的腿比腦子動得快。
他轉身就跑。
邊跑邊罵：“我就買個鹽！我買個鹽的啊！！！”
身后追兵如潮，喊殺聲震天。
陳凡這輩子沒跑這么快過。他竄進小巷，翻過墻頭，鉆過狗洞，把自己在石牛鎮練了六年的逃命本事全用上了。
但那些人都是修士，會飛的。
陳凡剛跑出青牛鎮，就被追上了。
“小崽子，站住！”
一道人影落在他面前，黑袍獵獵，面容陰鷙。
陳凡緊急剎車，差點撞上去。
他喘著粗氣，擠出笑臉：“那個……前輩……有話好說……”
黑袍人盯著他，目光陰冷：“玄黃珠呢？”
陳凡：“什……什么玄黃珠？”
黑袍人：“你剛才吞的那顆。”
陳凡：“……那個啊……那個……那個我吐出來了。”
黑袍人：“……”
陳凡趁他愣神，一把石灰撒過去——
這是他隨身攜帶的保命法寶，爺爺教他的：打不過就跑，跑不掉就使陰招。
黑袍人猝不及防，被石灰糊了一臉。
陳凡轉身就跑。
但他沒跑出兩步，就被一道白光擊中了后背。
噗——
陳凡一口血噴出來，整個人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七八圈。
“小崽子，敢耍我？”黑袍人抹掉臉上的石灰，臉色鐵青地走過來。
陳凡趴在地上，渾身疼得像散了架。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動不了。
完了。
他想。
爺爺，我回不去了。
就在黑袍人伸手要抓他的時候，一道白衣身影從天而降，擋住了黑袍人。
“**賊子，休要傷人！”
是正道那邊的人。
陳凡趴在地上，看著兩撥人又打起來了，心想：你們打歸打，能不能先把我送走？
但沒人理他。
他趁著混亂，一點一點往后爬。
爬啊爬，爬啊爬。
終于爬到了一棵樹后面。
他喘著粗氣，靠著樹干，低頭一看——胸口全是血。
后背那一擊，傷得不輕。
陳凡咬著牙，想站起來，但腿發軟。
就在這時，肚子里的那顆珠子突然熱了一下。
一股暖流從丹田涌出來，流向四肢百骸。后背的傷口好像沒那么疼了。
陳凡愣了愣。
這珠子……還會療傷？
但他來不及細想，因為那邊的戰斗已經接近尾聲。黑袍人占了上風，白衣人節節敗退。
陳凡知道，等那邊打完，就該輪到他了。
他咬著牙，扶著樹，一步一步往石牛鎮的方向走。
走不動就爬。
爬不動就滾。
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回石牛鎮。
回爺爺身邊。
陳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來的。
他只知道，當他看見“悅來茶館”的招牌時，天已經快黑了。
他踉踉蹌蹌地沖進茶館，渾身是血，把里面的客人全嚇跑了。
“爺爺！爺爺！”
爺爺正在說書，看見他的樣子，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
“凡兒？！”
爺爺沖過來，一把扶住他，手在發抖。
陳凡抓住爺爺的袖子，眼淚終于忍不住了：“爺爺……我……我闖禍了……”
爺爺還沒說話，門外傳來一陣破空聲。
黑袍人和白衣人，同時到了。
他們沖進茶館，目光落在陳凡身上。
黑袍人冷笑：“跑得倒快。”
白衣人皺眉：“交出玄黃珠，饒你不死。”
爺爺擋在陳凡面前，把孫子護在身后。
他拿著那把說書用的折扇，指著那些人，聲音發抖卻堅定——
“你們干什么？這是我孫子！”
黑袍人瞥了他一眼，就像看一只螻蟻。
“一個凡人，滾開。”
他隨手一揮。
爺爺飛了出去，撞在柱子上。
噗——
一口血，噴在陳凡臉上。
陳凡愣住了。
“爺爺……爺爺！”
他撲過去，抱住爺爺。
爺爺躺在他懷里，嘴角全是血，卻還在笑。
“沒事……爺爺沒事……你快跑……”
陳凡哭著搖頭：“我不跑！我哪兒也不去！”
爺爺用盡最后的力氣，把他往外推。
“傻孩子……活著……好好活著……”
手垂下去。
眼睛閉上了。
笑容還在臉上。
陳凡抱著爺爺的**，整個人都傻了。
追殺的人圍上來，要把他帶走。
陳凡一動不動，只是抱著爺爺。
他的手，死死攥著胸口的玉佩。
那是爹留給他的。
那是爺爺讓他戴著的。
那是他現在，僅剩的東西。
夜風吹過茶館，吹動了爺爺的說書扇。
扇子上還寫著四個字——
“且聽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