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但，開卷考試

模擬考，但現場調解------------------------------------------，天氣很好。。“臨時掃盲學堂”，其實就是個大棚子，四面漏風，頭頂的防水布破了好幾個洞，陽光漏下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光斑。，早早到了。，都是報了名來**的。直播少女、吃泡面大漢都在，還有昨天見過的那個研讀《居住證**流程》的老道，以及一些生面孔。，沒人說話，只有翻書和做筆記的沙沙聲。，把資料攤開，最后復習《仙界矛盾**調解話術模板（修訂版）》的第三章：“如何在雙方情緒激動時，用**技巧引導其理性思考”。，直到一個聲音在***響起：“都到齊了？行，把資料都收起來。模擬考，現在開始。”，穿著筆挺的深藍色制服，胸前別著“考官”字樣的金屬牌，面無表情，眼神像在菜市場挑豬肉?！拔沂潜敬文M考的主考官，姓雷，叫我雷考官就行?！崩卓脊賿咭暼珗?，目光在林平凡身上多停了一瞬，“**分兩部分：筆試，和新增的‘突發狀況應對’實操。筆試一個時辰，實操……看情況。”，幾個輔助仙吏開始發試卷。，用仙術印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快速瀏覽。，仙界法律法規填空，二十題。他昨晚背到半夜，掃一眼，心里有底了。
第二部分，公文寫作，給一段“飛升人員因仙晶兌換比例**投訴”的材料，寫一份《初步調解意見書》。格式、要點，他剛復習過。
第三部分，簡單術法應用，要求用基礎“引水訣”，澆灌一株指定的“枯心草”（一種極度缺水就會裝死的仙植），并使其“恢復生機”。這題……林平凡看了一眼講臺邊那盆蔫頭耷腦、葉子枯黃卷曲的草，心里盤算著《天劫真題集》里那道“如何用最低靈力模擬降雨”的例題。
“開始?！崩卓脊冱c燃一炷香。
棚子里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偶爾的咳嗽。
林平凡下筆飛快。
填空，幾乎不假思索。他背書不是死記硬背，是理解性記憶，每個法條背后的邏輯、適用范圍、例外情況，都梳理得清清楚楚。
公文寫作，他先打草稿，結構清晰：投訴事由簡述、相關法條引用、初步調查建議、下一步調解方案。甚至還在最后加了個“溫馨提示：建議雙方保持冷靜，依***”。
術法應用……他放下筆，走到那盆枯心草前。
“引水訣”，最低階的水系術法，煉氣三層以上才能穩定施展。他只有煉氣一層，體內那點稀薄的靈力，估計凝出一滴水就枯竭了。
周圍已經有人開始嘗試。直播少女掐訣念咒，指尖凝出一小股細細水流，澆在草上。草葉稍微舒展了一點，但離“恢復生機”還遠。
吃泡面大漢更粗暴，直接拿起旁邊的水壺就要倒。
“禁止使用外在水源。”雷考官冷冷道。
大漢罵罵咧咧地放下水壺，憋紅了臉，也開始掐訣。他靈力波動是筑基期，凝出的水流粗一些，但也只是讓草葉又多展開了幾分。
林平凡觀察著那株草。葉子枯黃，但根莖似乎還有一絲極微弱的生機波動。
他忽然想起《天劫真題集》里那道奇葩例題：“假設你被困沙漠，只有一顆下品靈石和一手‘引水訣’，如何最大化利用水分求生？”
標準答案是：不要直接凝水飲用，而是用微量的水，浸潤沙土，利用沙土的毛細作用和夜間低溫，凝結露水。
他眼神一動。
走到草盆前，他沒有直接對草施展引水訣，而是將指尖那點微弱的靈力，緩緩注入盆中的土壤。
不是凝聚成水，而是用靈力，極其細微地調整土壤顆粒的結構，形成無數肉眼難見的細微孔隙。
然后，他拿起旁邊考生喝剩的半杯涼茶（經雷考官默許可使用的“環境既有水源”），輕輕滴了一滴在土壤表面。
水滴迅速被那些靈力改造過的土壤孔隙吸附、分散，形成一層均勻的、極薄的水膜。
接著，他對著這層水膜，施展了“引水訣”——不是凝水，而是“導濕”。用微弱的靈力，引導土壤中的水分，緩慢、均勻地向上滲透，同時避免蒸發。
整個過程，他額角見汗，煉氣一層的靈力幾乎被抽干。
但效果是明顯的。
那株枯心草根部所在的土壤，漸漸變得**。草葉雖然還是黃的，但卷曲的葉緣，開始一點點舒展開來。甚至，最頂端一片葉子的尖上，冒出了一丁點幾乎看不見的嫩綠。
“時間到！”雷考官的聲音響起。
林平凡立刻停手，差點虛脫。
雷考官走過來，看了看那株草，又看了看林平凡，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點了點頭：“取巧，但有效。合格?！?br>林平凡松了口氣，回到座位。
筆試收卷，雷考官當場批改。速度很快，仙識一掃，分數就出來了。
“筆試成績公布：第一名，林平凡，九十五分。第二名，蘇婉婉（直播少女），八十七分。第三名，趙鐵柱（吃泡面大漢），七十九分……”
林平凡的名字被念出時，棚子里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不少人看向他，眼神復雜。
蘇婉婉撇了撇嘴，小聲對著留影石說：“家人們，被卷王碾壓了，但我不會認輸的！”
趙鐵柱則拍了拍林平凡的肩膀，甕聲甕氣：“行啊小子，有點東西?！?br>“好了，安靜?！崩卓脊偈掌鹪嚲?，“筆試只是基礎。接下來，是實操。所有人，跟我來。”
他領著眾人，走出大棚，來到安置點后面一片空曠的場地。
場地已經被清空，中央用粉筆畫了兩個大圈，圈里站著兩撥“人”。
左邊一撥，穿著粗布短打，打扮得像下界農夫，但個個面色猙獰，手持鋤頭、耙子，身上冒著淡淡的黑氣。
右邊一撥，穿著制式的仙界雜役服飾，但歪戴**，叼著草根，扛著“南天門翻新工程”的旗子，吊兒郎當，眼神不善。
兩撥人正在對峙，罵罵咧咧，推推搡搡，眼看就要打起來。
“這是……？”蘇婉婉小聲問。
“模擬場景。”雷考官背著手，聲音平淡，“左邊，是下界飛升上來的‘靈植夫’，在邊境開墾了一片荒地，種了‘蘊靈草’。右邊，是‘南天門翻新工程隊’的雜役，奉命來取土，不小心把他們的草給鏟了?！?br>“現在，靈植夫要求賠償，工程隊說荒地無主，活該。矛盾激化，即將械斗?！?br>他看向考生們：“你們的任務，就是在不爆發嚴重沖突的前提下，調解此事，給出處理方案，并形成書面報告。時間，半個時辰。評分標準：沖突平息效果、方案合理性、程序合規性、報告規范性?！?br>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是模擬，但他們，”指了指那兩撥“演員”，“會盡量真實反應。被打傷了，自己負責。另外，禁止使用攻擊性術法，只能用勸說的方式。開始。”
話音剛落，中央的“沖突”瞬間升級。
“賠老子的蘊靈草！那是老子攢了三年家當換的種子！”一個靈植夫紅著眼睛吼道。
“賠個屁！這地寫你名了？有地契嗎？無主之地，仙界的土，我們工程隊想挖就挖！”一個工頭模樣的雜役吐掉草根，不屑道。
“***！我跟你拼了！”
“來啊！怕你?。　?br>鋤頭舉起來了，旗桿也掄起來了。
考生們面面相覷，沒人敢第一個上前。
這哪是調解？這是要挨揍??！
蘇婉婉臉色發白，往后退了半步。趙鐵柱握緊了拳頭，但看著對面那些雜役身上隱隱的靈力波動（至少是筑基期），也猶豫了。
林平凡深吸一口氣。
他走出人群，向沖突中心走去。
“喂！小子！你找死啊！”趙鐵柱低喝。
林平凡沒回頭，只是從懷里掏出了兩樣東西。
左手，一本翻得卷邊的《仙界土地管理暫行條例》。
右手，一個小巧的、正在發光的留影石——蘇婉婉之前直播用的那種，他剛才花了一塊仙晶租來的。
“各位，各位，冷靜一下！”林平凡走到兩撥人中間，舉起留影石，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遍全場，“仙界‘和諧邊境’建設宣傳小組現場錄制！請大家注意形象，你們的言行可能會作為典型案例如實記錄，并報送‘天道宣傳部’和‘邊境管理處’！”
正要動手的雙方，動作都是一頓。
仙界***，不怕打架，但怕上“宣傳簡報”，尤其是當反面典型。
“你誰??？”工頭斜著眼看他。
“臨時安置點居民，林平凡?！?a href="/tag/linpingf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平凡亮了一下剛辦的臨時居住證，“同時也是本次‘邊境**模擬調解’的考生。當然，在你們看來，我就是個路過的、愛管閑事的?！?br>他語氣平靜，甚至帶點自嘲，反而讓雙方敵意稍減。
“管閑事？滾開！不然連你一起揍！”一個靈植夫揮舞著鋤頭。
“揍我？”林平凡點點頭，把留影石對準他，“行。《仙界治安管理處罰法》第二十五條：無故毆打他人，處三日以上十日以下仙牢拘留，并處五十以上二百以下仙晶罰款。如果致人輕傷，按《仙界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條，處三年以下仙牢徒刑。您確定要當著‘宣傳小組’的面，演示一下這條法條的實際應用嗎？”
靈植夫舉著鋤頭的手，僵住了。
“還有您，”林平凡又把留影石轉向工頭，“《仙界土地管理暫行條例》第八條：未經批準，擅自在邊境區域動土，破壞原有植被，處警告，責令恢復原狀，并處罰款。情節嚴重的，可吊銷施工許可。您們的工程，有完整的‘邊境動土許可證’嗎？能出示一下嗎？”
工頭臉色變了變，梗著脖子：“這、這荒地，還要什么許可證！”
“是不是荒地，不是您說了算?！?a href="/tag/linpingf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平凡翻開左手的《條例》，念道，“《條例》第三條：邊境區域土地，凡無明確仙籍所有者，其管理權及收益權暫歸‘邊境管理處’代管。任何個人或團體欲使用，需向管理處申請，獲批后方可動用。”
他合上書，看向靈植夫：“這位大哥，您開墾時，向邊境管理處申報了嗎？有‘臨時墾殖許可’嗎？”
靈植夫張了張嘴，沒說話，氣勢矮了半截。
“您也沒有?！?a href="/tag/linpingf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平凡了然地點點頭，“所以，從法律上講，這片地不屬于您，您種的蘊靈草，屬于‘未經批準的栽種物’，不受《仙界物權法》保護?！?br>靈植夫急了：“可那種子是我花錢買的！我的血汗錢！”
“我理解。”林平凡語氣緩和下來，“所以，這件事的本質，不是‘侵權賠償’，而是‘意外造成的個人財產損失’。工程隊施工有疏忽，您開墾未報備，雙方都有責任。”
他轉向工頭：“這位工頭，雖然他們手續不全，但畢竟是付出了勞動和成本。你們的施工隊，在動土前，是否按照規程，進行了現場勘察和公示？有沒有設立‘施工區域，閑人免進’的標識？”
工頭眼神閃爍：“這……時間緊，任務重，沒顧上……”
“那就是程序瑕疵?！?a href="/tag/linpingf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平凡快速道，“根據《仙界安全生產事故責任認定辦法》，因施工方未履行告知義務造成的第三方財產損失，施工方應負主要責任?！?br>他又看向靈植夫：“當然，您未取得許可擅自開墾，也有過錯，會減輕施工方的部分責任?！?br>雙方都被他這一套一套的法條繞暈了，怒氣值明顯下降，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一絲……心虛？
“那、那你說怎么辦？”工頭語氣軟了下來。
“簡單?！?a href="/tag/linpingf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平凡從懷里掏出第三樣東西——一份空白的《邊境**調解協議書（標準格式）》。
“第一步，雙方確認事實：工程隊未經細致勘察，損毀了靈植夫種植的蘊靈草；靈植夫未獲許可，在邊境土地種植。”
“第二步，責任劃分：工程隊承擔主要責任，靈植夫承擔次要責任?！?br>“第三步，損失核定：蘊靈草種子市價，加三年期預期收獲價值，折算成仙晶。具體數額，建議由‘邊境管理處物價科’核定，或雙方協商?！?br>“**步，賠償方案：工程隊賠償核定損失的七成，靈植夫自行承擔三成。賠償可分期支付，考慮到工程隊也是打工的，不容易。”
“第五步，后續處理：靈植夫補辦‘臨時墾殖許可’；工程隊補全施工公示手續。雙方簽訂本協議，和解?！?br>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一邊說，一邊在那份空白協議上飛快地填寫。
填完，遞給雙方：“看看，有沒有問題？沒問題就簽字按手印。這份協議一式三份，你們各執一份，我送一份到邊境管理處備案。具有法律效力?！?br>靈植夫和工頭面面相覷，接過協議，看了半天。
他們其實沒太看懂那些文縐縐的詞，但“賠償七成”、“分期支付”、“補辦手續”這些***，聽明白了。
好像……比打一架，然后被抓去關仙牢，要劃算？
“你……你沒騙我們？”靈植夫猶豫道。
“留影石錄著呢，‘宣傳小組’看著呢，協議送到管理處備著案呢?！?a href="/tag/linpingf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平凡指了指還在發光的留影石，“我騙您，圖什么？圖您給我一鋤頭？”
工頭咬了咬牙：“行！就按你說的辦！不過分期……得分十二期！每月發餉了還！”
“可以，寫上去?！?a href="/tag/linpingf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平凡拿筆加上。
靈植夫也嘆了口氣：“唉，算了算了，能賠點就行……我也認了，誰叫咱沒辦手續呢?！?br>兩人在協議上按了手印。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緩和。兩撥人甚至互相嘆了口氣，開始抱怨仙界辦事麻煩，生活不易。
林平凡收起協議和留影石，走到雷考官面前，雙手遞上：“考官，**已調解完畢，這是協議書副本。書面報告我稍后補交。”
雷考官一直面無表情地看著，此刻接過協議，掃了一眼。
格式規范，條款清晰，責任劃分合理，賠償方案可行。
甚至還在最后附了一個“溫馨提示”：建議邊境管理處加強邊境土地**和墾殖管理宣傳，避免類似**再發。
完美。
挑不出毛病。
雷考官抬起頭，深深看了林平凡一眼。
“你以前，在下界是干什么的？”
“回考官，在下界，我是青陽宗藏書閣的……***助理?！?a href="/tag/linpingf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平凡老實回答。其實就是看門大爺老劉頭使喚的雜役，負責整理過期玉簡和打掃衛生。
“***助理……”雷考官咀嚼著這幾個字，點點頭，“筆試九十五，實操……現場調解成功，程序合規，方案落地。綜合評分，甲等。”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本次模擬考，第一名，林平凡。獎勵十塊仙晶?！?br>林平凡眼睛亮了。
“另外，”雷考官從懷里掏出另一個小袋子，扔給他，“這是額外獎勵。你剛才用的那份《調解協議書（標準格式）》，是去年才修訂的新版，安置點還沒普及。你從哪里弄來的？”
林平凡接過袋子，里面除了十塊仙晶，還有三顆散發著清香的丹藥。
“回考官，我從《仙界法律法規匯編》附錄里看到的格式，自己手抄的?！?a href="/tag/linpingf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平凡道，“《匯編》是去年修訂的，安置點圖書館有，但很多人不看附錄。我覺得有用，就抄了一份隨身帶著?！?br>雷考官沉默了一下。
“你……很好?！彼罱K只說了這兩個字，然后揮揮手，“其他人，筆試成績尚可，但實操應對遲鈍，甚至無人敢上前。綜合評分，乙等到丙等不等。沒有額外獎勵。散了吧，自己回去總結?！?br>蘇婉婉、趙鐵柱等人，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林平凡收起仙晶和丹藥，在眾人復雜的目光中，默默離開。
走出考場，陽光正好。
他掂了掂手里的錢袋，十三塊仙晶（獎勵十塊，低保三十塊買了資料剩八塊，之前剩一塊），外加三顆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丹藥。
模擬考，第一名。
距離“臨時***”的編制，似乎近了一步。
但他心里清楚，剛才的“突發狀況”，雖然被他用規則和話術擺平了，可太過順利了。
順利得……像排練好的。
那些“演員”，一開始的暴怒很真實，但后來接受調解的速度，快得有點不合常理。
還有雷考官最后那個問題，和那袋額外的獎勵。
他摸了摸那三顆丹藥，觸手溫潤，靈氣內蘊，絕非凡品。
“觀察對象……特殊人才……”
他回想起胖仙吏平板上的那句話。
“這模擬考，真的只是**嗎？”
林平凡抬起頭，看向安置點灰蒙蒙的天空。
總覺得，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在緩緩落下。
而他，似乎已經在網中央了。
不過，那又怎樣？
他握緊了手里的仙晶。
做題家修仙，靠的就是在規則里找漏洞，在**中尋生機。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有編制，必須考。
低保，必須領。
仙生，必須穩。
他邁開步子，走向安置點那簡陋的、但此刻在他眼中閃著“希望之光”的食堂。
今天，他要加個雞腿。
不，仙界的雞腿，應該叫“靈禽腿”。
得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