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修為暴漲的疑云------------------------------------------。，兩側是密密麻麻的簡陋木屋，每間不過丈許見方，這便是三千外門弟子的棲身之所。越往上走，屋舍越顯規整，靈氣也略濃郁幾分——那是給練氣中期弟子準備的。至于楊奕這種練氣三層、且無**的底層弟子，住處自然在最下方，靠近山腳那片終年潮濕、靈氣稀薄的區域。，楊奕終于拖著傷體，踏上了駐地最外圍的那條石板路。，但經過一路青木訣真氣的滋養，流血早已止住，撕裂的肌肉開始緩慢愈合。最讓他心驚的是愈合速度——按照以往的經驗，這種深可見骨的傷勢，至少需要臥床半月，輔以療傷丹藥才能恢復行動。可現在，僅僅過了幾個時辰，他竟能勉強行走，甚至體內真氣運轉比受傷前還要順暢。。。——不是靠苦修，不是靠丹藥，而是繼承了一個陌生人生三十二年的修為。，壓下心中翻騰的復雜情緒，將懷中那株用布包裹的凝氣草又往里塞了塞。狼皮和狼牙硌得胸口發疼，但他不敢丟棄——這些都是能換貢獻點的東西。“喲，這不是楊師弟嗎？”。，看見三個穿著灰白外門服飾的弟子正從任務堂方向走來。為首的是個三角眼青年，名叫王虎，練氣四層修為，在外門小有名氣——不是因為他實力多強，而是因為他擅長巴結內門弟子，消息靈通，常做些**同門的勾當。，目光在他破損染血的衣袍上停留片刻，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聽說你跟趙無極師兄去黑風谷做任務了？怎么弄成這副模樣？”，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這在青嵐宗外門不是什么秘密。此刻他出現在這里，絕非巧合。
“遇到鐵背蒼狼了。”楊奕垂下眼簾，聲音沙啞，帶著劫后余生的疲憊，“僥幸逃了出來。”
“鐵背蒼狼？”王虎挑了挑眉，“那可是練氣六層的妖獸。楊師弟以練氣三層修為，能從它爪下逃生？”
話音落下，他身旁兩個弟子也露出懷疑之色。
楊奕能感覺到三道目光如同細針，在他身上來回刺探。這是修士之間最基礎的感知——通過氣息、靈力波動來判斷對方的修為狀態。他此刻體內真氣雖然運轉順暢，但畢竟重傷初愈，氣息虛浮不穩，按理說應該比平時更弱才對。
可問題是，他現在是練氣四層。
哪怕氣息虛浮，那也是練氣四層的虛浮，和練氣三層有本質區別。
果然，王虎的三角眼瞇了起來。
“楊師弟……”他向前踏了一步，距離楊奕只有三尺，“你的氣息，似乎比出門前強了不少啊？”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淡淡的壓迫感。
楊奕心臟狂跳，但臉上卻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容：“王師兄說笑了。我差點死在谷里，現在能站著說話都是運氣，哪來的變強？”
他說話時，刻意讓聲音帶著顫抖，同時暗中運轉青木訣，將一部分真氣散入四肢百骸——不是強化，而是故意讓真氣流轉出現遲滯、紊亂的假象。這是他從林風記憶中學到的小技巧，散修在野外遇到不懷好意的同道時，常用來偽裝虛弱、降低對方戒心。
果然，王虎感知到楊奕體內真氣時斷時續、雜亂無章，眉頭反而舒展開來。
“也是。”他嗤笑一聲，“就你這資質，能保住命就不錯了。任務完成了嗎？趙師兄呢？”
“趙師兄……我不知道。”楊奕搖頭，眼神里適時流露出后怕，“妖獸出現后我們就失散了。我拼命逃，也不知道趙師兄現在如何。”
他這話半真半假。失散是真，但“拼命逃”的方向，卻是趙無極原本計劃讓他當誘餌送死的方向。至于趙無極現在在哪——楊奕巴不得那家伙被鐵背蒼狼撕了，雖然他知道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王虎盯著楊奕看了幾息，似乎沒看出破綻，這才揮了揮手：“行了，趕緊去任務堂交差吧。執事大人可沒耐心等人。”
說罷，他帶著兩個跟班揚長而去，但走出十幾步后，又回頭瞥了楊奕一眼。
那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楊奕站在原地，直到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冷汗，已經浸濕了后背。
剛才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王虎要動手試探。如果真動起手來，以他現在的狀態，雖然修為比王虎高一線，但重傷未愈，實戰經驗更是遠遠不如——林風的記憶畢竟只是記憶，不是肌肉本能。
“不能露出破綻……”
楊奕喃喃自語，拖著腳步繼續朝任務堂走去。
任務堂是外門駐地最熱鬧的地方之一。
這是一座占地頗廣的青石大殿，雖談不上宏偉，但比起外門弟子那些簡陋木屋，已算得上氣派。殿內燈火通明，數十個柜臺一字排開，每個柜臺后都坐著一名執事弟子，負責登記任務、發放貢獻、兌換資源。
此刻已是傍晚，堂內弟子不多，只有零星幾個在柜臺前**事務。
楊奕走進大殿時，立刻感受到幾道目光掃了過來。
他渾身染血、衣衫襤褸的模樣實在扎眼。幾個正在排隊的外門弟子竊竊私語，眼神里帶著憐憫、好奇，還有一絲幸災樂禍——在青嵐宗外門，每天都有弟子受傷甚至隕落，大家早已司空見慣。弱者死去，不過是給其他人騰出更多資源罷了。
楊奕無視那些目光，徑直走向最角落的一個柜臺。
柜臺后的執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面白無須，正低頭翻看著一本賬冊。聽到腳步聲，他頭也不抬：“姓名，任務編號。”
“外門弟子楊奕，丁字七十三號任務，采集黑風谷十年份凝氣草一株。”楊奕從懷中取出那株用布包裹的靈草，輕輕放在柜臺上。
執事這才抬起頭。
當他看到楊奕的模樣時，眉頭微皺。但當他的目光落在凝氣草上，又掃過楊奕周身氣息時，那對細長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訝異。
“你一個人回來的？”執事拿起凝氣草，仔細檢查。草葉完整，根須齊全，淡青色微光流轉，確實是十年份的上好品質。
“是。”楊奕低聲道，“同行趙無極師兄……失散了。”
“失散？”執事重復了一遍這個詞，手指在凝氣草莖葉上摩挲著，眼睛卻盯著楊奕，“丁字七十三號任務是兩人協作任務。按規定，若協作同伴失蹤或死亡，需詳細上報經過，由執法堂核實。”
楊奕心中一緊。
他當然知道這個規矩。青嵐宗再不在乎外門弟子死活，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尤其是涉及內門弟子——趙無極是內門弟子，哪怕只是普通內門，地位也遠高于外門執事。如果他真的在黑風谷出了事，執法堂必然要調查。
“當時情況危急。”楊奕斟酌著詞句，“鐵背蒼狼突然出現，我和趙師兄分頭逃命。我修為低微，只顧著逃，不知道趙師兄去向。”
他說得很慢，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恐懼和后怕，同時將體內真氣再次偽裝成紊亂狀態——這一次，他甚至刻意讓臉色變得更加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汗珠。
執事盯著他看了許久。
大殿里的燈火在執事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那雙細長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楊奕屏住呼吸，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作響，但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目光不閃不避。
終于，執事收回視線，低頭在賬冊上記錄起來。
“凝氣草一株，十年份，品質上等。按任務獎勵，可得五十貢獻點。”他一邊寫一邊說，“但因協作同伴失蹤，任務完成度存疑，扣除二十貢獻點作為調查備用。實際發放三十貢獻點。可有異議？”
“沒有。”楊奕立刻回答。
三十貢獻點，比他預想的還多一點。原本他以為最多二十五點。
執事點點頭，從柜臺下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牌，手指在上面虛劃幾下，玉牌表面泛起微光，浮現出“三十”兩個數字。這是青嵐宗外門弟子的身份牌，也是記錄貢獻點的憑證。
“拿好。”執事將玉牌遞給楊奕，“你的傷勢不輕，去醫堂領一份金瘡藥。貢獻點不夠的話，可以賒欠，下月扣還。”
“多謝執事大人。”楊奕接過玉牌，躬身行禮。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時，執事忽然又開口：“楊奕。”
楊奕腳步一頓。
“你的修為……”執事的聲音很輕，卻像針一樣扎進楊奕耳朵里，“似乎比上次來領月俸時，精進了一些。”
大殿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遠處幾個弟子的交談聲、柜臺后其他執事翻動賬冊的沙沙聲，在這一刻都變得遙遠而模糊。楊奕能感覺到自己的后背瞬間繃緊，但他沒有回頭，只是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回答：
“生死之間，有所感悟。僥幸突破了一絲。”
說完，他不再停留，邁步朝殿外走去。
直到踏出任務堂大門，被夜風一吹，楊奕才發覺自己握玉牌的手心，已經全是冷汗。
夜色漸深。
外門駐地最底層的這片木屋區，安靜得只能聽到風聲和遠處山林傳來的獸吼。
楊奕推開自己那間木屋的門。
一股霉味混合著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屋子很小，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個破舊木柜、一張歪腿桌子。墻角堆著幾件換洗衣物，桌上擺著半截蠟燭和火折子——這就是全部家當。
他反手關上門，插上門栓，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直到此刻，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
“呼……”
長長吐出一口氣，楊奕抬起右手，看著掌心那枚青色玉牌。玉牌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熒光，“三十”兩個數字清晰可見。
三十貢獻點。
按照青嵐宗的兌換比例，一點貢獻相當于一塊下品靈石。三十貢獻點，夠他買三瓶養氣丹，或者兌換一門基礎法術，又或者……去藏書閣一層待上三個時辰。
若是以前，他會欣喜若狂。
但現在，他只覺得諷刺。
因為他懷里還揣著鐵背蒼狼的皮和牙，那些東西至少能再換十幾貢獻點。更重要的是——他體內流淌著練氣四層的真氣，腦海中裝著《青木訣》的運轉法門，還有林風二十年散修生涯積累的經驗。
這些，才是真正的財富。
“系統。”
楊奕在心中默念。
淡藍色的光幕應聲浮現，懸浮在他眼前。
最強人生模擬系統
宿主：楊奕
當前修為：練氣四層（初期）
今日模擬次數：0/1（冷卻中，剩余：五個時辰）
可繼承列表（來自上次模擬“散修林風的一生”）：
1. 修為：練氣四層（已繼承）
2. 功法：《青木訣》（入門，已繼承）
3. 技能：《基礎御物術》（入門，已繼承）
4. 記憶片段：散修林風三十二年人生經驗（部分已融合）
5. 因果牽連：凌清雪（微弱連接，狀態未知）
光幕上的文字清晰而冰冷。
楊奕的目光在“因果牽連”那一行停留許久。
凌清雪。
這個名字，還有那張清冷如雪的臉，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那不是他自己的記憶，卻比自己的記憶更加鮮活、更加深刻。他能回憶起林風第一次見到她時的驚艷，能感受到兩人并肩作戰時的默契，甚至能體會到林風臨死前，看著她流淚時那種復雜的心痛與不舍。
這些情感，這些記憶，真的只是“繼承”來的嗎？
還是說……它們已經成了他的一部分？
楊奕甩了甩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個問題。現在最重要的是熟悉新獲得的力量，為下一次模擬做準備。
他盤膝坐好，閉上眼睛，開始按照《青木訣》的法門運轉真氣。
與青嵐宗傳授的《基礎引氣訣》不同，《青木訣》的真氣運轉路線更加復雜，涉及到的經脈多了七條，其中三條甚至是《基礎引氣訣》從未提及的隱脈。真氣在這些經脈中流轉時，會產生一種溫潤如**的滋養感，不僅修煉效率更高，還能潛移默化地強化肉身、修復暗傷。
僅僅運轉一個小周天，楊奕就感覺到右肩傷口的疼痛減輕了許多，體內真氣的總量也隱隱增加了一絲。
“好功法……”他睜開眼睛，眸子里閃過驚喜。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三天，他就能徹底穩固練氣四層的境界，甚至開始向練氣五層邁進。而如果每天都能通過模擬繼承修為，那他的修煉速度將快得超乎想象。
興奮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
楊奕從地上站起，走到木桌前點燃蠟燭。昏黃的光暈填滿小屋，將他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墻壁上。他取出懷中的狼皮和狼牙，攤在桌上，又拿出身份玉牌，開始盤算接下來該怎么做。
首先，明天一早就去坊市把材料賣掉，換些貢獻點。
然后，用貢獻點兌換一些療傷丹藥和輔助修煉的物資。
接著，等系統冷卻結束，立刻進行第二次模擬。這次要選擇更有利的模擬方向——比如專注修煉，或者加入某個宗門學習更高深的功法。
最后……
楊奕的目光變得銳利。
趙無極。
那個拿他當誘餌、差點害死他的內門師兄。這件事絕不能就這么算了。但以他現在的實力，正面沖突毫無勝算。他需要時間，需要更多模擬，需要變得更強。
“等著吧……”楊奕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狼牙粗糙的表面，“用不了多久。”
蠟燭的火苗輕輕搖曳。
屋外，風聲漸緊。
楊奕沉浸在力量提升的喜悅和對未來的規劃中，完全沒有注意到——窗外，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貼近，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他的門外。
黑影沒有呼吸，沒有心跳，甚至連體溫都仿佛不存在。
它只是靜靜地站著，透過門板的縫隙，窺視著屋內那個正在燭光下擺弄狼牙的少年。
然后，緩緩抬起手。
指尖，輕輕叩響了門板。
“咚。”
“咚。”
“咚。”
三聲輕響，在寂靜的夜里，清晰得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