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荒土生春

門后------------------------------------------。，貼著斑駁墻面往前走，鞋底踩過碎玻璃，發(fā)出很輕的一聲脆響。她下意識停住，側耳聽了兩秒。。，也能聽見樓下很遠的地方，有什么東西拖著腳在地上蹭過去，一下，又一下。，安靜從來都不是什么好事。，眉心皺了一下。，王峰還在她前頭，何晶晶緊跟在后面，一路小聲抱怨這破樓晦氣，連灰都帶著股死人味。結果不過拐了個彎的工夫，人就不見了。，可這一層搜下來，兩個活人像是平地蒸發(fā)，只剩樓道盡頭那扇門后，隱約透出一點壓得極低的人聲。，可樓下那點若有若無的拖拽聲聽得人心里發(fā)緊。，到底還是沒折回去，只草草翻了手邊這間屋子，撈了半瓶洗手液和幾節(jié)電池，便拎著包往東邊找人。，留著一道指寬的縫。，正要把門推開，何晶晶那把軟綿綿的聲音就從門縫里漏了出來，尾音壓得輕，帶著點埋怨。“天天藏著掖著，過的叫什么日子。明明都有空間了，還得跟他們一樣，背著包到處翻垃圾。”，推門的動作也跟著停住。。
這兩個字像根細針，毫無預兆地扎進耳朵里。她愣了半秒，第一反應是自己聽錯了。
可緊接著，王峰的聲音就接了上來，壓得很低，帶著點煩躁：“你小點聲。這里又不是只有我們兩個。”
“我不就是跟你抱怨兩句嘛。”何晶晶聲音立刻軟了下去，委委屈屈的，“峰哥，你別兇我。我就是覺得憋屈。本來空間異能待遇就好，咱們要不是顧忌著顧念，哪至于還得跟著他們一樣，累死累活地往外跑，還接這種沒什么油水的破任務。”
門外，顧念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心口沒來由地一沉，像從高處猛地踩空，空落落地往下墜。
她不動聲色地屏住呼吸，把耳朵更貼近了些。
屋里靜了幾秒，像是誰在猶豫。很快，王峰低聲道：“她現在是不知道。可她要是起了疑，再盯上那個鐲子，后面就麻煩了。”
顧念瞳孔微縮。
鐲子。
她下意識垂眼，看向自己空著的手腕。
那只白玉鐲原本是***留下來的東西。末世前，何晶晶借過去戴，說喜歡，說搭衣服，說過兩天就還。末世以后日子亂成一團，顧念也沒把一只鐲子當回事，想著人還活著就行，便一直沒催。直到最近，她才隨口提了兩次，讓何晶晶找個時間摘下來還她。
可現在，門里兩個人嘴里談的“空間”，偏偏扯到了那只鐲子上。
顧念后背一點一點發(fā)涼。
屋里的何晶晶像是想到了什么，聲音也更低了點，卻掩不住那點發(fā)急的意味：“我就說，不能再拖了。她活著，這東西就永遠掛著她的名。再說了——”
她頓了頓，像是在朝王峰那邊湊近。
“空間不能掛在我頭上。我又沒異能，基地**一過，立刻就露餡。只能算在你頭上。你要是真能把這事坐實了，說不定以后連*市那個任務都能碰。”
顧念耳朵里嗡的一聲。
*市。
那是她家。
她父母、小姨、外公外婆，全都在*市。末世爆發(fā)那天，她在這座城市上學，事情來得太突然，通訊斷得太快，她被困在這里，一困就是三年。三年里她不是沒想過回去，可天災、尸群、基地封鎖，一層壓著一層，她拼命活到現在，也還沒能真正踏上回家的路。
所以每次聽見有人提*市，她心里總會跟著動一下。
可原來，王峰他們惦記*市，也是真的。
只是惦記的不是替她找家人，不是陪她回家。
而是那邊的物資。
“基地里誰不知道，空間系稀少得要命。”何晶晶聲音壓得更輕，帶著點急，“那邊又是食品倉庫，盯著的人那么多。你要是能沾上邊，以后還用得著跟著他們在這些破樓里刨東西？”
屋里安靜了幾秒。
很快，王峰沉聲道：“你想得太簡單了。空間系冒出來，盯上的不會少。”
“那也總比現在強吧？”何晶晶低聲道，“我真是過夠了這種日子。明明有那么大的空間，結果什么都得忍著，什么都得裝著。顧念這兩天還一直催我還鐲子，我都快沒借口拖了。她要是哪天真把東西要回去，咱們怎么辦？”
顧念指節(jié)發(fā)白。
她盯著那道門縫，眼睛里一瞬間什么情緒都沒了，只剩下一種鈍鈍的、發(fā)沉的冷。
屋里，王峰像是沉默了很久，才壓著聲音開口：“先別急。真到了那一步再說。”
何晶晶像是松了口氣，語氣一下子軟下來，帶著點壓不住的喜意：“我就知道峰哥會護著我。”
她停了停，又把聲音壓得更低：“反正這種事，只要沒人往外說，誰知道最開始是怎么回事。到時候你只要把空間異能坐實了，別人自然只會當那本來就是你的。”
顧念耳邊一陣陣發(fā)空。
那些平時不覺得的細節(jié)，這會兒突然一樁一件地翻了出來。
何晶晶最近提起那只鐲子的次數越來越少，偏偏戴得比什么時候都緊，連洗澡都不肯摘。
王峰這陣子也總下意識站在她那邊。遇上什么事，先護著的永遠是何晶晶。
還有前天晚上，何晶晶無意間提過一句，說要是能跟上*市那個任務就好了，普通小隊拼死拼活，也不過是給有本事的人打下手。
顧念那時只當她是隨口抱怨。
現在回頭再看，每一句都扎人。
腳邊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窸窣聲。
顧念幾乎是本能地側身后退，低頭一看，一截黑紅色的血手印正從樓梯口那邊的墻角慢慢擦出來，像是有什么東西正拖著半邊身子往上爬。
與此同時，樓下驟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像是什么沉重的東西撞上了安全門。
一下。
又一下。
門里的人顯然也聽見了。何晶晶先“啊”了一聲，接著屋里椅子被碰翻，發(fā)出刺耳的拖拽聲。
“有東西上來了！”她聲音都變了調。
下一秒，辦公室門猛地被人從里拉開。
王峰一把沖出來，差點和顧念撞個正著。他看見顧念的一瞬，瞳孔明顯縮了一下，臉上的血色刷地褪了兩分。
何晶晶跟在后頭，手里還死死攥著一只鼓鼓囊囊的背包，看見顧念也愣住了，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驚惶，隨即又被她壓了下去，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念念？你什么時候過來的呀？”
顧念看著她，忽然也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淡得幾乎沒有溫度。
“剛到。”她說。
樓下的撞門聲越來越重，整層樓都像在跟著發(fā)顫。樓梯口那邊已經傳來拖拽腳步的聲音，夾著一種喉嚨里擠出來的、半人半獸的低啞喘息。
王峰顯然沒時間追問她到底聽見了多少，臉色難看地朝樓下掃了一眼，低罵一句：“操，快走，先上樓！”
顧念沒動，目光從他臉上，慢慢移到何晶晶手腕上。
那只白玉鐲安安穩(wěn)穩(wěn)地貼在她腕骨上，襯著那截皮膚，白得刺眼。
何晶晶下意識把手往袖子里縮了縮。
顧念收回視線，喉嚨里像堵了一口銹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樓下的東西已經沖破了那道門。
腥臭味順著樓道直往上涌。
王峰一把抓住何晶晶的胳膊，回頭沖顧念吼：“愣著干什么！想死嗎！”
顧念這才彎腰撈起地上的登山包，直起身時，眼底最后一點溫度也收了干凈。
她盯著往上延伸的樓梯，唇角扯了扯。
三個人幾乎同時轉身，朝更高的樓層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