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宅------------------------------------------，長白山腳下的風總算軟了下來，，可山腳下這座小鎮，已經悄悄冒起了暖意。土路被曬得發干，院墻邊的枯草拱出一點嫩青，家家戶戶煙囪里飄著淡白的煙，一派安安穩穩的北方小鎮模樣。。，個頭不算拔尖，身板敦實，臉上總帶著一點不慌不忙的憨氣。不笑的時候看著穩重，一笑就露出兩口整齊的牙，特別實在。鎮上的人都愿意跟他打交道，不是因為他有多風光，而是因為這孩子靠譜——話不多，事辦得明白，不坑人，不糊弄，看著普通、心里透亮，老話講，就是大智若愚。，卻有一門別人比不了的手藝：看**。，是老輩傳下來、扎根在地氣里的真東西。，是一方虎骨木實木羅盤。，顏色沉厚，紋理細密，拿在手里溫涼壓手。這羅盤不是市面上常見的金屬盤面，不受電線、鐵器、雜磁干擾，指針穩得驚人，是正經**行里的好東西。羅盤的來歷姜承宇從來不多說，只說是早年無意中得來，具體怎么得的，沒人知道，他也不提，就這么一直帶在身邊，成了他最要緊的家伙事。，天朗氣清，萬里無云。——是姜承宇和王嬸家八字相合、宜相宅、宜規劃的好日子，時間也卡得準準的，就在上午九點到十一點之間。，院門輕輕響了。。，個頭中等，身板利落，穿著一身洗得干凈的藍布褂子，頭發在腦后挽了個簡簡單單的發髻。臉上帶著常年勞作留下的淺細紋，一笑眼睛彎彎的，看著就和善。典型的北方婦女，淳樸、實在、心眼好，說話不繞彎，也不拿捏，跟誰都和氣。“承宇，忙不忙？”，帶著客氣，又透著鄰里間的熟絡。
姜承宇正把東西歸置好，抬頭一見是她，立刻迎上去：“王嬸，不忙，我都準備好了。”
他手里拎著一個磨得有些舊的帆布包，里面裝著三樣東西：
一方虎骨木羅盤，一把專業**尺，一支遠紅外線激光指示筆。
一樣不少，整整齊齊。
“那就好，那就好。”王嬸松了口氣，臉上露出踏實的神情，“我還怕你這邊抽不開身呢。”
“答應您的事，肯定記著。”姜承宇把門輕輕帶上，“走吧，咱過去，時間正好。”
兩人一路順著街面往鎮西走。
太陽不燥，風也柔和，遠處長白山的輪廓靜靜橫在天邊，像一道天然的靠山。
王嬸一邊走，一邊輕聲嘮著：
“這老宅子空了有些年頭了，本來也沒想著動。可你也知道，我這條件……這次也是趕上孩子有這份心，在外頭惦記著我，幫襯了一些，我才敢琢磨著翻修一下，住得舒坦點。”
她話說得淺，沒明說外頭是哪、是誰，可姜承宇聽得出，那是她***的外甥女。
他沒多問，只輕輕“嗯”了一聲，表示聽著。
有些事，點到為止，不必說透。
不多時，兩人走到鎮西那處老宅前。
典型的北方地房，大平層格局，帶一圈不算太高的舊院墻，整體方正，地勢也算規整。因為靠山，天然帶著一股穩當勁兒，只是多年沒修整，院墻有些斑駁，地面也略顯凹凸。
王嬸打開院門，側身讓姜承宇進來：“承宇，你幫嬸好好瞅瞅，怎么蓋、怎么布局，你說了算，嬸信你。”
姜承宇點點頭，沒多說客套話。
干這行，話多無用，手底下見真章。
他先站在院門口，定了定神，放眼望去。
長白山余勢在此處微微收勢，宅子正好坐落在一片平緩之地，后身緊貼著緩坡，前面對著一片平坦空地。
不用羅盤，他心里先有了數。
“嬸，這宅子地形占得好。”姜承宇聲音平穩，不夸大，不玄乎，“后有靠山，前有敞亮，左有青龍護持，右有**馴順，是塊安穩居住的好地方。翻修好了，住得舒心，人也踏實。”
王嬸聽得認真，眼睛都亮了：“真的啊？那我可就放心了。”
“我不糊弄您。”姜承宇笑了笑，拉開帆布包，“咱一步一步來。”
他先取出那方虎骨木羅盤。
木頭一拿出來，就透著一股老東西的沉厚。盤面干凈，圈層清晰，天池里的指針穩穩指著南北，半點不飄。比起現在很多人用的金屬羅盤、電子羅盤，這方老木羅盤不受雜磁干擾，是真正能定地氣、辨方位的正經物件。
姜承宇托平羅盤，腳步不急不緩，沿著院墻內側走了一圈。
指針始終平穩，沒有一絲亂跳。
“宅子整體方正，沒有缺角，這是第一好。”
他一邊走，一邊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王嬸聽，“院墻不用砌太高，高了壓氣，跟房體相配就行，勻稱、周正，比啥都強。”
說完，他收起羅盤，拿出**尺。
尺子刻度清晰，既有公尺尺寸，也暗含**吉兇刻度。他走到院門原定的位置，橫向、豎向都量了一遍，又在地面輕輕比劃。
“大門的尺寸，按這個來。”姜承宇指了指地面，“高低寬窄都卡準，不高不低，不大不小，迎氣、聚氣，不沖不煞。”
王嬸連連點頭：“聽你的，都聽你的。”
姜承宇又取出遠紅外線激光指示筆。
輕輕一按，一道細而穩的紅光筆直射出去，落在院墻盡頭，又折回主房位置，橫平豎直，一點不歪。
“嬸，您看。”
他用筆尖點著地面，紅光穩穩劃過一條線，“咱翻修，就按前低后高來。院子前面略低一點，往后微微抬升，雨水順淌，不積水、不滯氣，人住著精神，身體也輕快。”
激光筆又一轉，指向主房區域：
“這一片是主房、客廳，居中守正，采光最好，氣場最穩，是全家的重心。”
筆鋒再移，指向東側一角：
“廚房在這邊，方位合宜，煙火氣順。”
又指向西側偏角：
“衛生間挪到這個位置，隱蔽、干凈，不污主場。”
他一句一句，說得清楚、明白、實在。
沒有故弄玄虛，沒有嚇人的說辭，全是能落地、能看懂、能用上的布局。
王嬸站在一旁，越聽心越寬，臉上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承宇啊，你是真懂。別人說半天，我聽得云里霧里，就你說的，我一聽就明白，心里敞亮。”
姜承宇把激光筆關掉，放回包里，語氣平和：
“嬸，**不是**，是順地勢、合人心、住得安穩。您這宅子底子好，按這個來，錯不了。”
他又把羅盤輕輕托在手里，最后定了一次坐向。
虎骨木的盤面在陽光下微微泛著溫潤的光，指針靜如止水。
“都定好了。”
姜承宇緩緩收起羅盤，抬眼看向王嬸，語氣依舊沉穩：
“動工那天。”
“我再來一趟。”
風輕輕吹過院墻，帶起幾片枯草。
遠處的長白山靜靜矗立，像在注視著這座即將翻新的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