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秋，八千夠了吧？”
媽**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吃什么。
我握著手機，看著窗外的夜色，沒說話。
“你弟弟結婚，家里花了不少錢。你是女兒，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了，八千塊意思意思得了。”
八十萬和八千塊。差一百倍。這是我和弟弟在媽媽心里的差距。
我低頭看了看無名指上那枚銀戒指。周言說，以后換金的。
“好。”我說。
“那就這么定了啊。”媽掛了電話。
我坐在沙發上，很久很久。
1.
我叫林晚秋，今年二十八歲。
三個月前，弟弟林浩宇結婚。媽媽給他準備了八十萬彩禮，在老家最好的酒店辦了三十桌酒席，請了全村的人。
一個月前，我結婚。媽媽給了我八千塊，說“你自己看著辦”。
我和周言在市里的小飯店擺了三桌。他的父母，我的兩個同事，還有大學時的室友。沒有親戚，沒有排場，沒有紅毯和司儀。
婆婆拉著我的手說：“晚秋，委屈你了。”
我笑了笑：“不委屈，挺好的。”
我沒說的是，這已經比我預想的好太多了。
從小到大，我在這個家里就是多余的那一個。
弟弟比我**歲。他出生那天，爺爺放了一掛鞭炮，說林家終于有后了。我站在門口，沒人注意到我。
小學的時候，弟弟要上奧數班，一學期三千塊。媽媽眼都不眨就交了。我想學畫畫，媽媽說：“女孩子學那些有什么用？”
初中的時候，弟弟的學費、資料費、補課費，加起來一年要一萬多。我呢？初二那年，媽媽說家里緊張，讓我回家幫忙看店。
我哭著說我想讀書。媽媽說：“你弟弟以后要考大學的，你一個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嘛？”
是班主任來家里做了三次家訪，媽媽才勉強同意讓我繼續讀。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學。弟弟落榜了。
媽**第一反應是：“要是把給你的學費給你弟弟補課，他肯定能考上。”
我的大學，是自己讀下來的。
助學貸款、勤工儉學、暑假打工。四年，我沒問家里要過一分錢。最苦的時候，我一天只吃一頓飯，瘦到只剩九十斤。
媽媽從來沒問過我在學校怎么樣。只有弟弟要買電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