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煙塵還沒散去，李笑笑的嗓門己經在廢墟間飛舞。

“朱大哥，你喊那么大聲，意思是怪獸聽不見是吧？”

李笑笑從樓梯腳下扒拉起還沾著鐵銹的安保棍，一邊咧嘴遞給朱一刀，一邊沖著斷壁殘垣瞄了又瞄，生怕再蹦出來個會飛的三眼貓。

朱一刀捏著胳膊上的傷口，吸溜著嘴角，“你少廢話。

要不是我拎你出來，你現在躺骨料廠里等火化呢。”

“行行行。”

李笑笑兩手一攤，把嘴邊的調侃咽進肚子，默默盯住前方的垃圾山。

空氣混著焚燒塑料的怪味和燒焦肉皮的氣息，遠處傳來隱約的呼嚕聲，好像還有人在這廢墟里打呼嚕。

李笑笑正琢磨著掉頭跑，忽然腳下一滑，“哎—”聲音還沒能成句，就摔進了旁邊半塌垃圾桶里。

身下有東西猛地亂蹬。

李笑笑一臉懵逼，把自己和另一截人腿一塊兒從垃圾桶里*了出來。

“誰？

再碰我一下就對你下手了啊！”

新冒出來的人影扎著高馬尾，胡亂抹了把臉，原本一身職業裝此時沾得像剛和廢氣親嘴。

蘇芷瑤瞇著眼警惕地打量李笑笑，手里還握著一根寫著“環保”二字的鐵棍。

“喲，白領姐姐？

不用謝，咱這凈身出戶、隨身帶貴氣的生還者現在可稀罕了！”

李笑笑順手給自己又扣了層灰塵，笑嘻嘻退半步，生怕被鐵棍當廢品砸回垃圾桶。

朱一刀這邊剛緩過氣來，冷不防又瞄見垃圾桶后探出一顆腦袋。

王大錘滿臉泥漬，兩只鞋子像被狗啃過，但他懷里卻緊緊摟著半箱泡面。

“大錘？！”

李笑笑臉都要笑歪了，“你這快遞員到末日還怕丟貨，服了你！”

王大錘看見熟人，先是傻樂，然后憨憨地舉舉箱子：“你們要餓嗎？

還有三包雞汁味，一包碎的。

我給你們送最后一單。”

蘇芷瑤這才稍作松懈，似乎還沒從剛才垃圾桶的一臉尊嚴中緩過來：“別搶，都給我排隊！

分配食物要有計劃，按人頭來！”

話音剛落，側面一輛壓扁的小貨車蓋**開，“砰”地掉下來半個油桶。

桶底一雙赤腳晃晃悠悠伸出來，聲音如同收音機卡帶：“等等！

老秦參上！”

老秦鉆出來的時候脖子上掛著只破風扇，腰別一截線路板，“快遞小哥！

我這有個超節能電池，需要薯片袋做保護殼，一塊*羊毛？”

隊伍瞬間安靜一秒，只剩下蘇芷瑤克制的咳嗽，“什么？

薯片袋？

你當資源再生中心是你家開的嗎？”

李笑笑湊上前，手掌一揮，義正辭嚴：“各位，眼下不是垃圾里挑媽媽，咱要組同盟，先填飽肚子能活命才是正經。”

王大錘獵獵跑風地遞上泡面，朱一刀哼哼唧唧翻找著只裝了點頭痛片的藥瓶，蘇芷瑤則把身上唯一沒進灰的記事本掏出來，寫寫畫畫、嘴唇一抿，眼睛盤算著每個人的‘戰斗力’與‘肚子容量’。

老秦毫不客氣，嘴里嚼著自己的發明夢想：“荒野法則得靠技術宅撐場面，小隊要有點腦洞，不然連怪獸的腳毛都*不著。”

“你有本事先*你自己腳毛去吧！”

李笑笑話音剛落，隊伍外忽然傳來一連串凄厲的犬吠，緊接著是一群瘦得肋骨都拱出來的野狗。

王大錘腿肚子頓時開始轉圈，扔下泡面，一溜煙擰到朱一刀身后。

朱一刀抽出鋼管：“誰敢咬我的胃，今晚就給它做狗肉火鍋！”

李笑笑眼疾手快，一只手按住蘇芷瑤，又把王大錘的胳膊死命拽回來：“分兵不如聯手，來，都上！”

西人在老秦的“廚房定向聲波驅狗器”三下兩下失靈的大**下，一邊丟泡面一邊輪流拿棍子比武，場面一度荒誕到極點。

到最后，老秦跳著腳宣布：“定向驅狗器只能驅人，狗狗不認得頻率！”

狗群折騰了半晌，終于扔下半塊風干貓糧揚長而去。

李笑笑抱著泡面剩渣，突然張開手臂：“各位，諾大的城市，垃圾最多、希望最少，今天能在垃圾堆里遇見本地‘精英’幾位，咱這組隊就當開業典禮吧！”

朱一刀往地上一坐，捧著肚子翻白眼：“要是胃再這么空著，比起那些野狗，老子可能先變成野狗。”

蘇芷瑤把記事本一合，目光微斂：“同盟可以先結，不過規矩得聽我的。

資源分配、出行路線，還有殘破薯片袋全歸我管，誰不服，自己去跟野狗談判。”

王大錘畢恭畢敬點頭，一邊藏住抖抖索索的腿，“有吃的，有同伴，還能不開快遞單，末日也算合格。”

老秦揚眉吐氣，舉起風扇：“好！

既然如此，‘垃圾堆求生特攻隊’今天正式成立！”

李笑笑抬頭望著天邊己經褪色的**，嘴角露出帶點自嘲又不舍的笑容。

城市無聲，垃圾發臭，但有幾個人能窩在一起笑著分飯——末日也許很爛，隊友卻讓絕望里能捏出一小撮希望來。

廢墟邊緣，一只殘破的空薯片袋被風吹起，在他們身后轉了幾圈，又落進了暮色下的暗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