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記憶停在恨我那年

3
秦如墨的手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
“楊蓁蓁，你又在玩什么把戲？以退為進？”
“是不是因為沈佳？她現在有困難，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斷他，“只是盡一個老朋友的責任？”
他眉頭緊鎖“你能不能別這么無理取鬧？我現在是個病人！記憶混亂的病人！你非要跟一個腦子不清楚的人計較？”
“病人？”我輕聲重復，目光落在他空無一物的左手無名指上。
那里原來戴著我用第一年自己工作攢下的所有獎金，定制的一對素圈對戒。
“你的戒指呢？”我問。
他下意識蜷縮了一下手指，“掉了。醫院里洗漱不方便，我收起來了。”
“是嗎？”我笑了笑，“也許是掉到沈佳那里了？”
我轉身看他，心臟痛得像是破了個洞。
“就像你對待我們這五年一樣，覺得不該存在，所以一鍵刪除了，是嗎？”
秦如墨的臉漲紅了，是被戳破的羞惱。
“楊蓁蓁！你夠了！是，我是不記得這五年了！”
“我腦子里就是討厭你！就是覺得是你拆散了我跟……跟她！”
“你現在這副樣子，除了讓我更煩，還有什么用？”
“沒什么用。”我點頭，把協議往前送了送。
“所以，我們結束吧。簽了它，你就不用煩了，可以安心去照顧你‘記憶’里的人，還有可能需要你負責的孩子。”
他猛地伸手奪過協議，看也不看，撕成了碎片，扔向我。
紙片如雪，落在我肩頭、腳邊。
“你想都別想！”
他胸口起伏，“我告訴你，只要我還沒死，只要我秦如墨還是你法律上的丈夫，你就別想逃！”
“這場婚姻，當初由不得我，現在也由不得你說結束就結束！”
我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只覺得疲憊。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雖然結婚這么多年，我在這個家的痕跡卻少的可憐，僅僅一個行李箱就可以填滿。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客廳時，門鎖忽然傳來一陣粗暴的響動。
沒等我反應過來，“砰”的一聲，大門被猛地踹開。
四五個蒙著面的男人闖了進來。
我下意識后退，“你們是誰？想干什么？”
為首的男人掃了我一眼，對同伴使了個眼色。
“帶走。”
“救命！”
我剛喊出聲，就被毛巾捂住口鼻，意識沉入黑暗。
再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被綁在了一個廢棄的倉庫里。
那幾個男人在角落抽煙，低聲交談。
“……秦夫人交代的，演得像一點，但不能真傷著。”
“嘖，有錢人真會玩，為了刺激兒子恢復記憶，連綁架戲碼都搞。”
“少廢話，拿錢辦事。那邊電話快來了吧？”
秦夫人……秦如墨的母親。
心臟像被冰水浸透，原來連這場突如其來的“災禍”，都是別人劇本里的一環。
我只是個道具，用來刺激她兒子記憶的道具。
果然，不久后，一個綁匪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按下免提。
秦如墨焦急的聲音立刻傳來：“喂？蓁蓁？是你嗎？你怎么樣！”
那聲音里的擔憂如此真實，讓我的心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明明已經決定死心，卻還是可恥地生出一絲微弱到可笑的期待。
綁匪粗聲粗氣地演戲：“秦如墨？你老婆在我們手上！準備五百萬現金，不許報警！否則……”
“別動她！”
秦如墨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錢我給！你們要多少都給！別傷害她！我馬上過來！”
電話掛斷。
倉庫里安靜下來。
綁匪們看我一眼，似乎有點尷尬，沒再兇神惡煞。
其中一個小聲嘀咕：“還真挺著急……”
我閉上眼，不想再看，也不想再想。
時間流逝得格外緩慢，直到倉庫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秦如墨沖了進來，頭發凌亂，額上帶著汗。
他看到被綁著的我，瞳孔驟縮：“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