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敘白坐在靠門的那張床上，從懷里抽出一根在小路上撿到的、約有小臂粗的硬木棍。
他將木棍仔細塞進被褥內側，置于手邊，隨后和衣躺下，閉目養神，并未深睡。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其輕微的的“咯吱……咯吱……”聲，鉆入林敘白的耳膜。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極為緩慢地***窗欞。
林敘白沒有睜眼，右手悄然握緊了被中的木棍，心臟狂跳，但仍努力控制著呼吸使其均勻綿長。
“咔。”
窗戶插銷被打開了。
有人從外面翻了進來，腳步聲又慢又輕，正朝著床的方向靠近。
林敘白驟然睜眼，他腰腹發力，猛地彈起，毫不猶豫地劈向那道己貼近床邊的黑影！
那黑影反應快得驚人，在林敘白動的同時便己側身滑步，木棍擦著他的衣角掠過。
黑影借勢向后一倒，恰好跌坐在另一張空床上，動作甚至帶著點悠閑。
“哎——別打別打！”
略顯慵懶的嗓音響起，在寂靜的房間里清晰可聞，“自己人，拼個房？”
林敘白穩住身形，借著窗外漏進的光亮，打量著對方。
黑色的鴨舌帽，黑色的外套，正是樓下那個始終未露真容的男人。
此刻他帽檐抬起，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拼房？”
林敘白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需要半夜翻窗？”
“哦，這個啊，”男人聳了聳肩，語氣刻意拖出一點顫巍巍的調子，“我一個人睡，害怕嘛~這地方陰森森的。”
林敘白看了一眼那扇外面毫無護欄的窗戶，又看了看眼前這個行云流水翻進來、此刻正悠閑坐在對面床上的人。
害怕？
鬼才信。
林敘白沒再說話，也沒趕人，首覺告訴他，就算現在把這人扔出去，或者自己換房間，對方大概率也會用別的辦法跟過來。
在這種地方，沒必要因為這種糾纏消耗精力。
林敘白轉身回到自己床邊，背對著他躺下，將木棍重新握回手中，置于身側。
黑暗中，傳來陸燼帶著笑意的低語：“對了，正式認識下，我叫陸燼。”
“以后多多指教，林！
敘！
白！”
林敘白眼睫微動，依舊沉默。
夜還很長。
第二天的晨鐘，尚未敲響。
五點半，一聲凄厲的犬吠聲陡然刺破寂靜，將林敘白從淺眠中拽出。
他睜眼的瞬間，對床的陸燼也幾乎同時坐起，動作流暢得像早己清醒，唯有眼底殘留的一絲惺忪泄露了同樣被驚醒的痕跡。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間里短促一碰，又各自移開。
“早啊，小白。”
陸燼的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語氣自然得仿佛這個稱呼己叫了千百遍。
林敘白下床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不要這么叫我。”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彎腰穿鞋時，后頸露出一截冷白的弧線。
陸燼盯著那截脖領，跟著起身，聞言低笑了一聲。
“那可以叫你敘白嗎？”
他走到門邊，側身讓出位置，目光落在林敘白臉上，像是詢問，又像是宣告。
林敘白拉開門，他想說我們還沒熟到這種地步，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至少比“小白”好，那聽起來太像在喚什么毛茸茸的、會搖尾巴的生物了。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間，那聲詭異的犬吠后再無后續，那只黑狗依舊趴在那里死死的盯著每一個出來的人。
院角有一排簡陋的水泥砌成的洗漱槽，水龍頭銹跡斑斑。
林敘白擰開一個，等了片刻，才有一股細流沖出，顏色帶著渾濁，隨即變得清澈。
冷水沖擊在皮膚上帶來的寒意讓人徹底清醒。
林敘白捧起水潑在臉上，冰冷的水珠順著下頜線滾落，沒入衣領。
陸燼在他旁邊的水龍頭下，動作同樣利落。
他沒說話，只是偶爾看向旁邊那人被冷水激得愈發清晰的側臉輪廓。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各個房間傳來，其他參與者也陸續走出房門，沉默地聚集到小院中央。
眾人面色各異，警惕地互相打量，又都默契地遠離那只黑狗。
六點整，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熊齊那高大壯實的身影跨了進來，依舊穿著那身的舊工裝，但手里多了一把沾著泥污的短柄斧。
他目光掃過院里的眾人，隨即開口：“跟我去認認路線。
巡山……規矩多，走錯了，可沒人撈你們。”
沒有多余的廢話，他轉身就走。
眾人連忙跟上，黑狗在他們經過時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呼嚕聲，但并沒有叫，只是用那雙幽亮的眼睛注視著離開院子的眾人。
清晨的山林彌漫著濃重的白霧，能見度不足十米。
腳下的路泥濘濕滑，布滿苔蘚和露水。
熊齊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
他沒有回頭，聲音穿透霧氣傳來：“你們的主要任務是巡山，一會到標記點后會有三條岔路，南到河，北到界碑，西邊看到防護網就回頭，你們白天熟悉路線，地圖上有。”
他揚了揚手里幾張發黃的紙，但并沒有要傳閱的意思。
“重點是晚上，偷獵的、盜伐的，都喜歡晚上出來。
你們的夜班分成三組，沿著標記路線走，聽到動靜就去查看，發現情況或危險就發信號。”
“信號？”
張子凱推了推眼鏡，問。
熊齊從懷里掏出幾個老式鐵皮哨子。
“吹這個，我會過去。”
他將哨子隨意分發給最近的幾個人，林敘白也拿到一個，入手冰涼。
“記住，”熊齊停下腳步，逆著光的面孔模糊不清，只有那雙深陷的眼睛格外幽深。
“只能在標記的路線上走，林子里容易迷路，霧氣一上來，幾步外就看不見人，要是走丟了……”他頓了頓，扯出一個沒什么溫度的笑，“這山里，以前也有幾個不聽話的護林員，現在他們應該都成為林子的養料了吧。”
寒意悄然爬上每個人的脊背。
熊齊說完，將三張地圖遞給離他最近的張子凱，然后指向霧氣中隱約可見的幾條岔路，“現在，隨意分組，走到每條路的最后一個紅色標記點折返，回院子集合。”
他將木棍仔細塞進被褥內側，置于手邊，隨后和衣躺下，閉目養神，并未深睡。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其輕微的的“咯吱……咯吱……”聲，鉆入林敘白的耳膜。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極為緩慢地***窗欞。
林敘白沒有睜眼，右手悄然握緊了被中的木棍，心臟狂跳，但仍努力控制著呼吸使其均勻綿長。
“咔。”
窗戶插銷被打開了。
有人從外面翻了進來，腳步聲又慢又輕，正朝著床的方向靠近。
林敘白驟然睜眼，他腰腹發力，猛地彈起，毫不猶豫地劈向那道己貼近床邊的黑影！
那黑影反應快得驚人，在林敘白動的同時便己側身滑步，木棍擦著他的衣角掠過。
黑影借勢向后一倒，恰好跌坐在另一張空床上，動作甚至帶著點悠閑。
“哎——別打別打！”
略顯慵懶的嗓音響起，在寂靜的房間里清晰可聞，“自己人，拼個房？”
林敘白穩住身形，借著窗外漏進的光亮，打量著對方。
黑色的鴨舌帽，黑色的外套，正是樓下那個始終未露真容的男人。
此刻他帽檐抬起，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拼房？”
林敘白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需要半夜翻窗？”
“哦，這個啊，”男人聳了聳肩，語氣刻意拖出一點顫巍巍的調子，“我一個人睡，害怕嘛~這地方陰森森的。”
林敘白看了一眼那扇外面毫無護欄的窗戶，又看了看眼前這個行云流水翻進來、此刻正悠閑坐在對面床上的人。
害怕？
鬼才信。
林敘白沒再說話，也沒趕人，首覺告訴他，就算現在把這人扔出去，或者自己換房間，對方大概率也會用別的辦法跟過來。
在這種地方，沒必要因為這種糾纏消耗精力。
林敘白轉身回到自己床邊，背對著他躺下，將木棍重新握回手中，置于身側。
黑暗中，傳來陸燼帶著笑意的低語：“對了，正式認識下，我叫陸燼。”
“以后多多指教，林！
敘！
白！”
林敘白眼睫微動，依舊沉默。
夜還很長。
第二天的晨鐘，尚未敲響。
五點半，一聲凄厲的犬吠聲陡然刺破寂靜，將林敘白從淺眠中拽出。
他睜眼的瞬間，對床的陸燼也幾乎同時坐起，動作流暢得像早己清醒，唯有眼底殘留的一絲惺忪泄露了同樣被驚醒的痕跡。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間里短促一碰，又各自移開。
“早啊，小白。”
陸燼的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語氣自然得仿佛這個稱呼己叫了千百遍。
林敘白下床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不要這么叫我。”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彎腰穿鞋時，后頸露出一截冷白的弧線。
陸燼盯著那截脖領，跟著起身，聞言低笑了一聲。
“那可以叫你敘白嗎？”
他走到門邊，側身讓出位置，目光落在林敘白臉上，像是詢問，又像是宣告。
林敘白拉開門，他想說我們還沒熟到這種地步，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至少比“小白”好，那聽起來太像在喚什么毛茸茸的、會搖尾巴的生物了。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間，那聲詭異的犬吠后再無后續，那只黑狗依舊趴在那里死死的盯著每一個出來的人。
院角有一排簡陋的水泥砌成的洗漱槽，水龍頭銹跡斑斑。
林敘白擰開一個，等了片刻，才有一股細流沖出，顏色帶著渾濁，隨即變得清澈。
冷水沖擊在皮膚上帶來的寒意讓人徹底清醒。
林敘白捧起水潑在臉上，冰冷的水珠順著下頜線滾落，沒入衣領。
陸燼在他旁邊的水龍頭下，動作同樣利落。
他沒說話，只是偶爾看向旁邊那人被冷水激得愈發清晰的側臉輪廓。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各個房間傳來，其他參與者也陸續走出房門，沉默地聚集到小院中央。
眾人面色各異，警惕地互相打量，又都默契地遠離那只黑狗。
六點整，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熊齊那高大壯實的身影跨了進來，依舊穿著那身的舊工裝，但手里多了一把沾著泥污的短柄斧。
他目光掃過院里的眾人，隨即開口：“跟我去認認路線。
巡山……規矩多，走錯了，可沒人撈你們。”
沒有多余的廢話，他轉身就走。
眾人連忙跟上，黑狗在他們經過時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呼嚕聲，但并沒有叫，只是用那雙幽亮的眼睛注視著離開院子的眾人。
清晨的山林彌漫著濃重的白霧，能見度不足十米。
腳下的路泥濘濕滑，布滿苔蘚和露水。
熊齊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
他沒有回頭，聲音穿透霧氣傳來：“你們的主要任務是巡山，一會到標記點后會有三條岔路，南到河，北到界碑，西邊看到防護網就回頭，你們白天熟悉路線，地圖上有。”
他揚了揚手里幾張發黃的紙，但并沒有要傳閱的意思。
“重點是晚上，偷獵的、盜伐的，都喜歡晚上出來。
你們的夜班分成三組，沿著標記路線走，聽到動靜就去查看，發現情況或危險就發信號。”
“信號？”
張子凱推了推眼鏡，問。
熊齊從懷里掏出幾個老式鐵皮哨子。
“吹這個，我會過去。”
他將哨子隨意分發給最近的幾個人，林敘白也拿到一個，入手冰涼。
“記住，”熊齊停下腳步，逆著光的面孔模糊不清，只有那雙深陷的眼睛格外幽深。
“只能在標記的路線上走，林子里容易迷路，霧氣一上來，幾步外就看不見人，要是走丟了……”他頓了頓，扯出一個沒什么溫度的笑，“這山里，以前也有幾個不聽話的護林員，現在他們應該都成為林子的養料了吧。”
寒意悄然爬上每個人的脊背。
熊齊說完，將三張地圖遞給離他最近的張子凱，然后指向霧氣中隱約可見的幾條岔路，“現在，隨意分組，走到每條路的最后一個紅色標記點折返，回院子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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