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我踩在腳底下，去全他深情好男人的名聲。

他算準了我離不開他，算準了我哪怕被神明厭棄也要嫁給他。

可惜，他算錯了一點。

我林婉月可以為了愛卑微到骨子里。

但我也能把這份愛連根拔起。

回到林府，我推開落了灰的庫房門。

翻出壓在箱底最深處的一個木**。

里面裝著另一份婚書。

這是當年父親救下先帝后，先帝留給林家的最后退路。

上面蓋著當朝攝政王蕭景的私印。

攝政王權傾朝野，鐵血手腕，連當今圣上都要忌憚三分。

當年父親曾說，若沈硯待我不好，便拿著這婚書去找蕭景。

我一直以為這輩子都不會用到它。

我走到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自己熬出細紋的眼角。

九年了，我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一個笑話。

我從衣柜里拿出那件繡了三年的大紅嫁衣。

金線勾勒的并蒂蓮，每一針都扎破過我的手指。

我拿過桌上的火折子，直接丟在了嫁衣上。

火光映在我的臉上，烤干了我眼底最后一滴淚。

次日清晨，上京最大的祭祀廣場。

四周被圍觀的百姓擠得水泄不通。

每年這個時候，全城的人都會來看一場好戲。

我今日穿了一身極素的青色長裙，頭上只別了一根玉簪。

沒有像往年那樣盛裝打扮，也沒有提前幾天齋戒沐浴。

人群開始騷動。

“快看快看，掃把星來了！”

“這都第九年了，她怎么還有臉來啊？”

“聽說沈家世子心善，硬是不肯退婚，真是造孽啊。”

各種難聽的話順著風飄進我的耳朵。

往年聽到這些，我早就紅了眼眶，低著頭不敢看人。

但今天，我只是輕抿了一口茶。

沒過多久，沈硯來了。

但他手里，卻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柳煙煙。

剛一走到祭祀臺前，柳煙煙就捂著胸口，**了一聲。

她整個人柔弱無骨地倒進沈硯懷里。

“表哥，我心口好悶。”

“是不是我身子太弱，受不住這神壇的威壓？”

沈硯立刻緊張地攬住她的腰，心疼地給她順氣。

轉頭看向我時，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婉月，你還杵在那干什么？”

“沒看到你身上的煞氣沖撞到煙煙了嗎？”

“還沒過門就不知道收斂，你這惡毒的性子什么時候能改改？”

周圍的百姓一聽，指指點點得更大聲了。

“原來是個善妒的毒婦！”

“活該老天爺不讓她進門！”

若是以前，我肯定急得掉眼淚。

甚至當場跪下向神明解釋我沒有惡毒的心思。

但現在，我看著他們緊緊貼在一起的身子，只覺得反胃。

我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供桌上。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我撣了撣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塵，抬眼看向柳煙煙。

“表小姐身子既然這般弱，吹點風就要死要活的。”

“不如直接送去城外的義莊養著。”

“那里陰氣重，保準能壓住你的病根。”

柳煙煙直接愣住了。

她眼睛一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