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油，是我爸剛才喝水時不小心灑的一滴水。

我把盒飯往地上一放，發出“啪”的一聲。

“那是我爸，趙剛。”

趙剛被嚇了一跳，回頭看我，臉上的嫌棄還沒收回去。

“**怎么了？干活就得有干活的規矩，這是咱的新房。”

我爸趕緊拉我的袖子，手上全是老繭，刮得我胳膊疼。

“寧寧，別吵，剛子說得對，是我不注意。”

說完，我爸端起飯盒，往門外走。

“我去樓道吃，樓道涼快，透氣。”

那天是三十五度的高溫天。

樓道里悶得像蒸籠，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趙剛看著我爸出去，轉過頭拿起我帶來的另一份盒飯。

“***？還行，下次多放點辣椒。”

他拆開筷子，大口吃了起來，完全沒在意那個坐在樓梯臺階上，就著咸菜咽白飯的老人。

吃完飯，趙剛抹了抹嘴，把垃圾往地上一扔。

“下午我要去見客戶，你讓**把這堆垃圾帶下去。”

“對了，記得讓他把那面墻重新刷一遍，我不喜歡那個色號，太土。”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門外正艱難地把飯盒收進塑料袋里的父親。

我爸見我看他，裂開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

“寧寧，這房真大，真亮堂。”

那一刻，我沒哭，只是覺得心口堵了一塊大石頭，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2

交房前一天，婆婆來了。

說是來幫忙“驗收”，其實就是來挑刺的。

她進門前，從兜里掏出一雙白手套戴上。

她在玄關柜上抹了一把，看了看手套指尖。

“嘖，這保潔做得不行啊，還有灰。”

那是我爸昨天跪在地上，一點點擦出來的。

婆婆走到客廳，看見那**打好的實木餐桌。

那是我爸從老家拉來的老榆木，紋理清晰，質感厚重。

婆婆敲了敲桌面，發出“咚咚”的聲音。

“這什么破木頭？連個亮漆都不刷，黑乎乎的，跟個棺材板似的。”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說話，趙剛搶先開了口。

“媽，這就湊合用吧，姜寧她爸非要弄，我也攔不住。”

“反正也沒花錢，白得的。”

婆婆撇撇嘴，一臉勉強。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