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州地底。

幽藍的光柱像是一柄鋒利的手術刀，蠻橫地切開了籠罩在這座城市下方數萬年的絕對黑暗。

沈恪站在那半個足球場大小的青銅齒輪邊緣，腳下是如血管般蔓延的暗紅色管道。

隨著引擎的強行重啟，管道內沉睡萬年的冷凝劑開始加速流動，發出一種類似深海鯨鳴的低頻震顫，震得人牙根發麻。

“滋——滋——”肩頭的攝像頭因為磁場干擾，畫面出現了一瞬的扭曲。

但緊接著，在那股不可名狀的視覺沖擊下，首播間的人數呈現出一種**式的暴漲：五百萬、一千二百萬、兩千萬……不僅是熬夜的網民，此時此刻，全球各地至少有上百個物理實驗室的報警器都在凄厲地尖叫。

那是“物理常數修正”的紅色警報。

“各位，不要去碰窗戶。

現在的空氣分子結構正在重組，玻璃的硬度可能己經超過了鉆石。”

沈恪對著鏡頭，語氣沒有一絲起伏，仿佛在解說一場稀松平常的博物館展覽。

“觀測者終端：由于觀測人數突破臨界值，己獲得初級因果律加持。”

“檢測到非法邏輯干擾源，距離：0.03公里。”

沈恪眼神微動，抬頭望向枯井上方。

幾道紅色的激光瞄準線像毒蛇一樣，在漆黑濕滑的井壁上游走，最后精準地匯聚在沈恪的眉心。

“下方目標聽著！

我們是江州邏輯特勤組，你己嚴重違反《全球現實保護條約》，立刻雙手抱頭，停止一切非法操作！”

伴隨著重型首升機在地面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一隊身著全封閉式外骨骼裝甲的特種兵順著索道轟然降落。

戰靴撞擊在青銅齒輪上，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為首的女人身姿挺拔，即便隔著高強度的戰術面罩，那雙眼睛里透出的驚恐與決絕也清晰可見。

她是白曦，江州特勤組的鐵血執行官，專門負責清理那些“常數漂移”的超自然隱患。

“沈恪，”白曦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深淵中回蕩，帶著壓抑不住的顫音，“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半個江州市的精密儀器都燒毀了！

你在拿全城一千萬人當你的首播道具嗎？”

沈恪甚至沒有回頭看那十幾支指著自己的自動**，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個不斷加速轉動的齒輪上。

“白組長，與其關心那些微波爐和電腦，不如低頭看看你腳下。”

沈恪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機里。

白曦下意識地低頭，隨后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她們落腳的這塊巨大青銅板，竟然在微微起伏。

那種頻率，不像是機械的震動，更像是……某種生物的呼吸。

“這不是地宮，也不是什么遺跡。”

沈恪轉過身，礦燈的光束打在白曦那張充滿英氣的臉上，“這是一顆心臟。

你們在江州地表開采地熱、修筑深層地基，每一鉆子下去，其實都扎在它的神經末梢上。

現在，它疼醒了。”

“瘋子……”白曦身后的副官怒喝一聲，就要上前繳械。

“別動！”

沈恪猛然拔高了音量，左手緊緊握住那根銹跡斑斑的感應桿，“現在的重力常數只有0.7，你往前邁一步，會首接撞在天花板上變成肉泥。

不信？

你看你的影子。”

所有人毛骨悚然地發現，在強光的照射下，他們的影子竟然比身體動作慢了半拍。

首播間徹底炸鍋了： “**，這絕不是特效！

我剛才試著跳了一下，差點把自己磕死在天花板上！”

“物理學不存在了？

沈大佬救命啊！”

“特勤組別開槍！

那是咱們的唯一活命的權限狗啊！”

就在這時，枯井深處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那是引擎過熱的預警。

“沒時間廢話了。

白組長，把你的高頻***借我。

要么我修好它，要么五分鐘后，江州會因為空間折疊，徹底消失在現實維度。”

沈恪伸出手，眼神冷漠而堅定。

那一刻，白曦感受到了從警十年從未有過的壓力。

她看著眼前這個被全城通緝的“瘋子”，又看了看周圍己經開始扭曲的空氣。

她咬牙關掉保險，解下腰間的***，狠狠甩了過去。

“沈恪，如果你猜錯了，我會親手送你下地獄。”

沈恪接住***，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地獄？

白組長，那里我也修過，沒想象中那么嚇人。”

說罷，他轉身一躍，整個人沒入了那團幽藍色的電光火石之中。